石凳的表面被磨得光滑發亮，坐上去涼涼的，但火塘的熱量很快傳過來，驅散了那股涼意。
老巫醫伸出枯瘦的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很粗糙——掌心佈滿了老繭，指腹上有厚厚的硬皮，虎口處有一道長長的舊傷疤，傷口早己癒合，
按在皮膚上的感覺像是被一塊老樹皮貼著。但他的力道卻很輕很穩，像是在撫摸一件易碎的東西。
他的手指在她的手腕上停留了片刻，感受著脈搏的跳動。
然後，他的手指移到她的肩膀，隔著那件白色的連衣裙輕輕按壓鎖骨和肩胛骨；再移到她的肋骨兩側，
一根一根地按過去；最後移到她的膝蓋和腳踝，每按一處就停一下，似乎在感受骨骼有沒有錯位、有沒有斷裂。
他的手法雖然原始，但意外地有章法——按、壓、摸、捏，每一個動作都有明確的目的，跟修真界那些醫修的診斷手法有幾分相似之處。
鳳薇薇安靜地坐著，任由老巫醫檢查，臉上沒有任何不適的表情。
她的呼吸平穩，目光平靜，脊背挺首，像是一個習慣了被審視的人——八百年的修行生涯，她早就學會了在任何情況下保持鎮定。
幾分鐘後，老巫醫收回了手。
他皺起眉頭，深褐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困惑。
他又看了看鳳薇薇的臉色——白皙紅潤，嘴唇飽滿有光澤，
眼睛清澈明亮——又看了看她的瞳孔——收縮正常，對光反射靈敏——然後轉向蒼狼，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解：
她的身體沒有事。骨骼完好，內臟也沒有損傷，連一塊淤青都沒有。
他頓了頓，枯瘦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膝蓋上的獸皮袍，眉頭皺得更深了。
“奇怪，從那麼高的地方被飛行獸人丟下來，怎麼可能一點傷都沒有？難道是被治療過的嗎？
鳳薇薇的心微微提了一下。
不能暴露靈泉水的秘密——至少現在不能。
一個外族的、柔弱的、沒有任何背景的小雌性，身上帶著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靈泉水——這個訊息一旦傳出去，
她在這個弱肉強食的獸世裡，就別想有安寧的日子了。
會有無數人盯著她，盯著她的空間，盯著她的靈泉水——就像末世裡那些盯著舒城物資的掠奪者一樣。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了一瞬。
然後，她微微歪了歪頭，銀白色的長髮從肩頭滑落，垂在臉側。
她的杏仁眼微微睜大了一些，眼神清澈而無辜，嘴唇微微抿了抿，露出一個“我也覺得很奇怪”的表情。
她的聲音輕柔而天真，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迷茫：
“可能……是樹枝擋了一下？黑木崖森林裡的樹那麼高，落在地上的草又厚又軟……”
她說著，還配合地低下了頭，伸出手指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像是在回憶那場可怕的墜落，臉上露出了一個“我運氣真好”的慶幸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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