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目相對。
隔著人群，隔著獵物，隔著暮色和晚霞，兩個人的目光碰撞在一起。
蒼狼的嘴角彎了彎——那個弧度不大，只是微微翹起了一點，
但他的眼睛彎了，眼角出現了細細的紋路，琥珀色的瞳孔裡映著晚霞的金色光芒，亮得像是裡面有一團火在燒。
鳳薇薇的嘴角也彎了彎。她沒有說話，只是邁開步子，穿過人群，朝他走過去。
蒼狼把肩上的雄鹿放下來，交給旁邊的一個獸人。雄鹿落地的聲音很沉，“砰”的一聲，揚起一小片塵土。
他站在那裡，看著鳳薇薇向他走來。
他的胸口還在劇烈地起伏著——扛著幾百斤的獵物走了一路，呼吸還沒有完全平復。
汗水從他的額頭滑下來，沿著鼻樑流到鼻尖，然後滴落在地上。
鳳薇薇走到他面前，停下腳步。
她比他矮了太多，需要仰著頭才能看到他的臉。
從這個角度看上去，他的下巴上有一道細細的劃痕，可能是今天狩獵時被樹枝刮的，己經結了一層薄薄的痂。
他的嘴唇微微乾裂，是缺水加上劇烈運動之後的乾燥。
他的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黑，是早起給她熬粥、縫獸皮裙、然後去打獵，一整天都沒有休息過的痕跡。
“回來了。”她說。聲音很輕，被晚風一吹就散了。
蒼狼低下頭，看著她。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啞，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
“嗯。
鳳薇薇的目光移到他下巴上那道劃痕，又移到他胸口的血跡——那不是他的血，是獵物的血，但混著汗水和塵土，糊在他古銅色的皮膚上，看起來有些觸目驚心。
“沒有受傷吧？”她問。
蒼狼搖了搖頭。
“沒有。
他的嘴角又彎了彎。這一次的弧度比剛才大了一些，露出一點點牙齒的邊角。他的眼睛亮亮的，像是被什麼光從裡面點亮了。
此時此刻，蒼狼站在那裡，看著他的小雌性站在他面前，問他有沒有受傷，跟他說“回來了”。
他的胸口裡有什麼東西在膨脹，滿滿的，脹脹的，像是要溢位來。
他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他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以前狩獵回來，沒有人會問他“有沒有受傷”，沒有人會迎上來，說一句“回來了”。
有人關心，有人等——真好。
鳳薇薇看著他嘴角的弧度，沒有說什麼，只是從腰間的獸皮小袋裡——摸出一塊乾淨的獸皮，遞給他。
“擦擦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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