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臂上的小銀狼此刻正在燭光下,泛著淡淡的銀色光芒,狼的眼睛——此時此刻在發光,像被點燃的星星,嵌在她雪白的皮膚上。
而蒼狼額頭上的小白兔,同樣更加真切了。
那隻小白兔不再像是刻上去的圖案,而像是活物——它蹲坐在那裡,兩隻長耳朵豎得首首的,身體圓滾滾的。
像是真的有靈魂住在了裡面。
這是真正的心靈感知的伴侶。刻形只是開始,結侶才是完成。
只有當兩個人真正融為一體的時候,獸印才會被徹底啟用。
從此以後,無論相隔多遠,無論身處何方,只要一方有難,另一方的心口就會感受到疼痛,指引著方向。
蒼狼沒有睡。
他側躺著,將鳳薇薇攬在懷裡,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上,銀灰色的頭髮和銀白色的頭髮交纏在一起,鋪在獸皮枕頭上,像一片月光織成的錦緞。
他的手指輕輕撫過她小臂上的銀狼刻印,感受著那溫熱的、微微發燙的溫度。
他的嘴角彎了彎,彎出一個極淺極淡的弧度,在黑暗中幾乎看不見,但他自己知道——他在笑。
他等了她二十二年。不,不是等她——是等一個讓他心動的人。他不知道那個人會是誰,不知道她長什麼樣子,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出現。他只是在等。
然後,她在黑木崖森林裡出現了。
穿著白色的奇怪衣服,銀白色的長髮在昏暗的森林中白得發光,
杏仁眼看著他,手裡握著一把比她還長的刀,站在厚厚的落葉上,像一隻誤入狼群的、渾身發抖但昂著頭的、不肯認輸的小白兔。
那一刻他就知道了——就是她。不是因為她好看——雖然她確實好看——而是因為她的眼睛。
那雙杏仁眼裡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恐懼,不是慌張,而是一種歷經了千帆之後才會有的沉靜和篤定。
那雙眼睛告訴他,她不是普通的雌性,她經歷過很多,承受過很多,但她還站著,還在呼吸,還在用那雙清澈的眼睛看著這個世界。
蒼狼低下頭,在她的發頂落下一個極輕極輕的吻。
她的頭髮己經幹了,銀白色的髮絲柔軟而順滑,貼在他的嘴唇上,像絲綢一樣涼。
“薇薇。他在黑暗中低低地喚了一聲,聲音輕得像風穿過樹梢。沒有人聽到,連鳳薇薇沉沉的呼吸都沒有被打斷。
蒼狼閉上眼睛,手臂收緊了一些,將她更深地嵌進自己的懷裡。
她的後背貼著他的胸膛,他的心跳貼著她的心跳,兩個人的心跳在黑暗中慢慢地、
慢慢地找到了同一個節奏——咚、咚、咚——像兩面鼓被同一雙手敲響,像兩滴水在虛空中相遇,再也不分彼此。
蠟燭己經燃到了盡頭,最後一小截棉芯在蠟油中掙扎了幾下,然後熄滅了。
溫暖的、被兩個人的體溫烘得暖洋洋的黑暗。
蒼狼沉沉睡去。他的手臂還環在鳳薇薇的腰間,即使在睡夢中也沒有鬆開。
他的呼吸平穩而綿長,溫熱的氣息拂在她的後頸上,像一隻無形的手,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撫摸著她的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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