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薇薇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嘴角彎了彎。
那是一座別墅。”她說，語氣輕鬆得像在說“那是一棵樹”。
“別墅？蒼狼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聲音裡滿是困惑。他從來沒有聽過這個詞。
在他的認知裡，獸人住的地方叫“洞穴”，用石頭壘的叫“石屋”，別墅——是什麼？
就是房子。鳳薇薇說。她拉起他的手，手指扣進他的指縫裡，帶著他往前走。走吧，我帶你去看看。
蒼狼被她拉著，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他的步伐很慢，不是不想走快，而是他的眼睛忙不過來——他看了一樣東西，又怕錯過另一樣東西；他看了遠處的山脈，又低頭看腳下的黑土地；他看了黑土地上的植物，又抬頭看天空的顏色。
其實他不知道的是，空間沒有天空，沒有晝夜，永遠猶如白日。
一向沉穩的蒼狼，變成了一個好奇寶寶。
“薇薇，那是什麼？他指著黑土地上一片金黃色的麥田。麥穗己經成熟了，像一片流動的黃金。
那是麥子。鳳薇薇說，做麵條的那個。
蒼狼的瞳孔又放大了。做麵條的那個——那個白色的、細細的、煮出來之後吸溜吸溜地滑進嘴裡的東西——是從這些金黃色的、像野草一樣的東西里變出來的？他的腦子轉不過來了。
“那是什麼？他又指著另一片稻田。稻穗也成熟了，金黃色的稻粒密密麻麻地擠在稻穗上。
那是稻穀，鳳薇薇說，煮米飯的那個。
蒼狼的腳步頓了一下。煮米飯的那個——白白的、一粒一粒的、吃起來軟軟的、帶著一股淡淡甜味的東西——
他不再問了。他覺得自己再問下去，腦子就要炸了。
他默默地跟著鳳薇薇往前走，但他記住了它們的形狀和顏色，因為他的小雌性說，這些東西，都是能吃的。
走到別墅門口，鳳薇薇推開了門。
蒼狼站在門口，看著門裡面的世界——一塵不染的地毯上，他的腳趾蜷縮了一下，猶豫了一下，然後踩實了。
鳳薇薇拉著他上了三樓，走進衣帽間。
蒼狼站在衣帽間的門口，不敢進去。
他的目光從滿牆的衣服上掃過，從地上的鞋子上掃過，又從鳳薇薇身上掃過——她的白色睡衣，光著的腳，銀白色的長髮。
他的腦子在飛速地運轉，轉得他太陽穴突突地跳。
他的小雌性，是獸神使者無誤了。一定是。不是獸神使者，怎麼會有這些東西？
這些他從未見過的、這些食物，這些水——都是獸神賜予她的。她是被獸神選中的、派到獸世來拯救他們的使者。
蒼狼在心裡默默地下定了決心：他的薇薇不願意向外面說，那他就要保住這個秘密。
用他的生命來保。誰敢打她的主意，誰敢覬覦她的東西——他不管那個人是誰，不管那個人有多強，他都會讓他付出代價。
鳳薇薇才沒管他心裡在想什麼。她自顧自地在衣帽間裡翻找起來。今天要上山，山上冷，要穿厚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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