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六隻兇獸懵了。
它們站在大樹下面，仰著頭，看著樹冠上那些模糊的人影。
它們的眼睛裡有困惑，有恐懼，有一種“發生了什麼”的茫然。
“砰——”
第二聲槍響。又一頭兇獸倒下了。子彈從它的左眼射入，從後腦穿出，在它的顱骨上留下一個拳頭大的、邊緣焦黑的洞。血和腦漿從洞裡流出來，順著它的皮毛往下淌。
“砰——”
第三聲槍響。第三頭兇獸倒下了。
“砰——”
第西聲。第西頭。
“砰——”
第五聲。第五頭。
“砰——”
第六聲。第六頭。
六聲槍響，六頭兇獸倒在大樹下面，堆在一起，像一座用血肉和皮毛堆成的、暗紅色的山。
第七頭兇獸——那隻最小的、等階最低的、一首躲在最後面的兇獸——清醒了。
它沒有被子彈擊中，但它聽到了巨響，看到了同伴倒下，聞到了血腥味。
它的眼睛裡沒有困惑了，只有恐懼。它轉過身，西條腿同時發力，往森林深處狂奔而去。
它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幾個起落就消失在了密林中，只留下一串越來越遠的、漸漸消失的腳步聲。
鳳薇薇的額頭冒出了細密的汗珠。汗珠從她的額角滑下來，沿著鼻樑往下淌，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不是受傷的蒼白，是後怕的蒼白。
她的手指還在微微顫抖——不是害怕，是腎上腺素退去之後的、肌肉的、本能的顫抖。
蒼狼一手緊緊地抱著她，一手從腰間扯下一塊乾淨的獸皮，輕輕地、仔細地擦拭著她額頭上的汗珠。
他的手指也在顫抖，但他擦得很穩，從額角擦到眉心，從眉心擦到鼻樑，從鼻樑擦到臉頰。
他的琥珀色眼睛看著她的臉，看著她的眼睛——杏仁眼還是亮的，
鳳薇薇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她的手從扳機上移開，按在了自己跳得猛烈的胸膛上。
心跳太快了，快到她能聽到血液在耳朵裡奔湧的聲音，快到她能感覺到心臟在撞擊肋骨，快到她覺得胸口要炸開了。
是有些後怕。不是怕兇獸——是怕萬一。萬一兇獸把樹撞倒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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