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薇薇的眉頭皺了一下。她分不清公牛和母牛。十一頭大的，她看著那些牛的頭——有的頭上有角，有的頭上沒有角。
“我分不清公母。她小聲說，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身邊的三個人能聽到。
三個雄性笑了。蒼狼的嘴角彎了彎，白玉的嘴角也彎了彎，狐林的嘴角彎得最深。
他們小聲地、一個一個地指給她看——蒼狼指著一頭最大的、肩高最高、角最粗、脊背最隆起的牛，小聲說：“公牛。
白玉指著一頭比公牛小一圈、角細而短、腹部微微下垂的牛，小聲說：“母牛。
狐林指著一頭還在吃奶的、腿還細、身體還沒長開的小牛，小聲說：“小牛仔。
鳳薇薇點了點頭。記住了。
她看了看野牛群，心裡盤算了一下。野牛是有點攻擊性的，尤其是頭上的角。
公牛的頭角像兩把彎曲的、粗壯的長矛，被頂一下，非死即傷。
她回過頭，看著三個雄性，小聲說：“一隻公牛，兩隻母牛，剩下的七隻小牛仔，我來。其餘的——你們三個上。
三個雄性瞬間明白了。蒼狼的手搭在腰間的匕首上，白玉的手指扣在弓弩的扳機上，狐林的掌心凝聚著一團看不見的、隨時可以變成火焰的熱量。
最好用你們身上的弓弩。鳳薇薇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低到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這樣無聲無息地解決。一避免攻擊，二避免逃跑。
三個雄性點了點頭。蒼狼從肩上取下弓弩，弩箭上膛，瞄準了野牛群裡最大的一頭公牛。
白玉也取下了弓弩，瞄準了一頭母牛。狐林也取下了弓弩，瞄準了另一頭母牛。
三個人，三把弓弩，三支弩箭，同時對準了三個目標。
鳳薇薇輕輕地、一步一步地走過去。
她的白色裘皮大衣在綠色的草叢中像一朵移動的白色的花。
她的腳步很輕，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她的手指張開，掌心朝前，對準了她選定的那十頭野牛——一頭公牛，兩頭母牛，七隻小牛仔。
公牛抬起了頭。它聞到了陌生的氣味，不是同類的氣味，是一種它不認識的、從來沒有聞過的、讓它的後頸發涼的氣味。
它的鼻孔翕動了一下，頭轉向鳳薇薇的方向，眼睛——黑色的、巨大的、像兩顆黑色的寶石一樣的眼睛——看到了她。
它的身體繃緊了，前蹄刨了一下地面，泥土和草屑被刨得西處飛濺。它的嘴巴張開，準備發出警報——
鳳薇薇動了。心念一動。
十頭野牛從草地上消失。
剩下的八頭野牛懵了。它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同伴不見了，不是跑了，不是死了，是不見了。憑空消失。
它們的眼睛裡有一種鳳薇薇從未見過的、像人類看到鬼怪一樣的、純粹的、原始的恐懼。
它們開始跑。不是朝一個方向跑，是朝西面八方跑。
它們的蹄子踩在草地上，發出沉悶的、密集的、像擂鼓一樣的“咚咚咚”的聲響。地面在震動，草葉在飛舞，塵土在飛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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