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開始吃晚飯了。滿滿一大桌。
烤全羊架在巨大的盤子裡，羊皮烤得焦黃酥脆，用筷子輕輕一碰就裂開了，露出下面雪白的、嫩滑的、還在冒著熱氣的羊肉。
竹筍紅燒兇獸肉，竹筍脆嫩，兇獸肉燉得軟爛，醬汁濃稠油亮，掛在肉塊和筍塊上。
青椒炒牛肉，青椒翠綠，牛肉嫩滑，黑胡椒的香氣在口腔中化開。
東坡蹄膀肉，蹄膀燉得透亮，皮糯肉爛，用筷子輕輕一夾就斷了，肥肉入口即化，瘦肉絲絲分明。
滷的頭蹄和內臟，深褐色的滷汁浸透了每一寸肉，鹹香濃郁，越嚼越香。
燜茄子，茄子軟爛，蒜香濃郁，湯汁拌飯能多吃一碗。
乾煸西季豆，西季豆煸到表面起皺，焦香西溢。絲瓜肉片湯，湯色清亮，絲瓜翠綠，肉片嫩滑，清淡爽口。
六個人圍坐在餐桌旁，小糰子蹲在餐桌上。
六個人加一個小糰子，好像都不吭聲，悶頭乾飯。
蒼狼夾了一塊紅燒兇獸肉放進鳳薇薇碗裡，白玉夾了一塊蹄膀肉放進鳳薇薇碗裡，
狐林夾了一塊烤羊腿肉放進鳳薇薇碗裡，鳳傲舀了一勺燜茄子放進鳳薇薇碗裡，玄龍舀了一碗絲瓜肉片湯放在鳳薇薇手邊。
鳳薇薇的碗裡堆成了一座小山，五種肉，五種顏色，五種味道，她低頭看著，嘴角彎了一下，夾了一塊兇獸肉送進嘴裡。
鳳薇薇吃了一會兒，抬起頭，看到白玉和狐林心情很低落。
白玉夾菜的動作很慢，夾起一根西季豆放在碗裡，用筷子撥來撥去，半天沒有送進嘴裡。
狐林端著湯碗，湯己經涼了，他也沒有喝，淺金色眼睛看著碗裡的湯，目光是散的。
鳳薇薇放下筷子。
“阿玉，阿林，小糰子是一個空間精靈，你們不要與它計較。
懷仔仔生仔仔也許靠運氣。我向你們承諾，你們每人都會有仔仔。
雖然我不記得，阿龍說過前輩子，你們每一個都有後代。
今生也一樣，你們的崽崽早晚會來的。何必急於一時？”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很穩。
“上輩子沒有保護好他們，但如今只需要強大，才是我們最根本的。
我們有了絕對的能力，崽崽們才會在這個獸世平安生活。
也許有一天，我們會重新擁有自己的獸王城。如果沒有絕對的實力，就算建立了獸王城，你覺得——會不會像一萬年前那樣？”
白玉和狐林沉默了。白玉的冰藍色眼睛裡的光從散慢慢凝聚，從凝聚慢慢變亮。
狐林的淺金色眼睛裡的光從暗慢慢變亮，從亮變得更亮。
兩個人同時看著鳳薇薇，看著她的杏仁眼、彎彎的嘴角、深深的梨渦，看著她圓滾滾的肚子、放在肚子上的手、手指上那枚銀白色的戒指。
“薇薇，我們都知道。”白玉的聲音清冽而平穩，但平穩的下面有一種沉甸甸的、像石頭落地一樣的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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