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虐殺，從後半夜幹到第二天中午。少部分的流浪獸逃跑了——不是“少部分”，是“很少一部分”。
幾千流浪獸來，幾百流浪獸逃。那些逃跑的流浪獸做夢也沒想到，有那麼多高階獸人。
而此時，部落的獸人感覺精疲力盡。他們打了一整夜，從後半夜到第二天中午，沒有閤眼，沒有休息，沒有吃東西。
他們的異能用盡了，骨刀砍捲刃了，石斧砍斷了。但他們沒有死幾個人——不是沒有死，是很少。
護衛隊傷了好幾個，死了兩個，部落的獸人死了幾個。跟流浪獸的傷亡比起來，可以忽略不計。
鳳薇薇感覺也很累。她扛著火箭筒幹了那麼久，從後半夜到第二天中午，沒有閤眼，沒有休息，沒有吃東西。
她的肩膀被火箭筒的後坐力震得發麻，她的耳朵被爆炸聲震得嗡嗡響，她的手臂酸得抬不起來。
她坐在玄龍的背上，看著下面的戰場——屍體堆成山，血流成河，雪地被染成了暗紅色，像一片被血浸透了的、暗紅色的地毯。她撥出一口氣，放下火箭筒，收進空間。
但她還是盡最大的努力，去幫助極少部分受傷的獸人。
她治不了死人，死了就是死了。但受傷的，她可以治。
她的木系異能六階了，治癒系的。她走到一個受傷的護衛隊獸人面前，他的手臂被流浪獸咬了一口，肉都翻出來了，骨頭露出來了，血止不住地往外流。
鳳薇薇蹲下身，掌心貼在他的傷口上。綠色的光從她的掌心湧出來，像一條發光的、綠色的河流，從她的掌心流向他的傷口。
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翻出來的肉慢慢收攏，骨頭慢慢被新生的肌肉覆蓋，血管慢慢被接上，皮膚慢慢長出來，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粉色的疤痕。
她站起來，走到下一個受傷的獸人面前。一個接一個，一個接一個。
治了十幾個，她的靈力消耗了不少，但她的臉色沒有變白，她的呼吸沒有變急，她的手沒有抖。
靈泉水在支撐著她。她治完了最後一個人，站起來，撥出一口氣。
“準備吃喝的吧。”鳳薇薇走進洞穴，從空間裡放出了很多肉。
不是一堆，是好幾堆——兇獸肉、牛肉、豬肉，堆在洞穴外面，堆在空地上，堆在雪地上。肉是新鮮的，沒有凍過。然後她不管了。
“讓部落的獸人和一千多護衛隊的自己烤肉。”
她轉身對幾個獸夫說，聲音有氣無力的。“我太累了。
你們去安排那一千多護衛隊。”鳳傲和蒼狼站在她面前。她看著他們，心念一動，把他們送回了空間。
“你們進空間，照顧好崽崽。靜止空間裡有吃的，自己去拿，燉的、炒的都是熱的。”鳳傲和蒼狼點了點頭。
蒼狼的琥珀色眼睛看著她，目光裡有心疼。“薇兒，你要好好休息。
他們做好吃食，你儘量多吃點。”鳳薇薇有氣無力地點了點頭，嘴角彎了一下，彎得很淺，彎得很勉強。她轉過身，走回洞穴。
洞穴裡的炕燒得很旺，熱氣從石床下面升上來，瀰漫在整個洞穴裡，暖洋洋的。
她脫了靴子，脫了貂皮大衣，脫了羊絨裙，只穿著一件白色的、薄薄的、長到膝蓋的睡袍，爬上了炕。
被子是厚的、軟的、白色的，蓋到下巴。她閉上眼睛，睫毛微微顫了一下，又不動了。呼吸慢慢變得綿長而均勻。她睡著了。
玄龍走進來，站在炕邊，低下頭，看著她。她的臉在燭光中顯得很白，不是蒼白的白，是累到沒有血色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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