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空間的晨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擠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淡金色的線,從窗臺出發,沿著地板緩緩延伸,爬過地毯的邊緣,爬過床腳的柱子,最後落在白色的被子上。
鳳薇薇在蒼狼的懷裡醒過來,睫毛顫了顫,沒有立刻睜眼。
她先感受了一下——蒼狼的手臂環在她的腰上,手指搭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掌心溫熱,隔著薄薄的睡衣能感覺到他掌心的紋路和溫度。
他的呼吸平穩而綿長,從她的頭頂拂下來,溫熱的氣流穿過她的髮絲,拂在她的頭皮上,癢癢的,暖暖的。
她緩緩睜開眼睛,入目的是一張安靜的側臉。
蒼狼閉著眼睛,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陰影,像兩把合攏的摺扇。
他的嘴唇微微抿著,嘴角有一道很淺的、天生的弧度,不笑的時候也像是在笑。
他的頭髮散在白色的枕面上,銀灰色的髮絲和她銀白色的頭髮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他的哪是她的。
他睡著了的樣子比他醒著的時候溫和了許多,不像平時那樣總帶著一點警惕和鋒利,像一個在陽光下終於收起了所有爪牙的、安心蜷著睡去的大型野獸。
鳳薇薇看了一會兒,伸出手,她的手指從他的額頭上方出發,沿著他眉骨的弧度輕輕地、慢慢地滑下來,像一條在沙灘上退去的潮水,滑過他的眉心,滑過他的鼻樑,滑過他的顴骨,停在了他微微彎起的嘴角邊。
她的目光又移到他的眼睛上——睫毛又長又翹,像兩排細密的小刷子,比末世那些女生用假睫毛貼出來的還要好看。
她的手指從嘴角移開,輕輕地、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睫毛。睫毛在她的指尖下微微顫了一下,她立刻把手縮回來,像做賊一樣。
然後她聽到了一個低低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帶著剛醒時特有的那種慵懶和磁性,像砂紙磨過粗糙的木頭,但不刺耳,反而有一種讓人想繼續賴在床上的魔力:“小調皮。”
鳳薇薇抬起頭,看到蒼狼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睜開了眼睛,琥珀色的瞳孔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笑意,嘴角彎著,彎成一個帶著幾分寵溺、幾分好笑、幾分“你當我不知道你在幹嘛”的弧度。
他的聲音低低的,像從胸腔裡滾出來的悶雷,被被子捂了一下,軟了一截:“你餓了沒?”
鳳薇薇被抓了個現行,臉上浮起一層薄薄的紅,但她穩住了,沒有把手縮回去,而是順勢又戳了一下他的睫毛:“你明明都醒了,還裝睡。”
她的手指在他的睫毛上輕輕地撥了一下,像在撥一根琴絃。
蒼狼沒有躲,任由她戳,琥珀色眼睛看著她,伸手把她那隻作亂的手握住了,放在自己的胸口上:
“幼崽們呢?”鳳薇薇側過頭,往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蒼狼、“還在睡,沒醒呢。”
她聽到走廊盡頭的房間裡偶爾傳來一兩個極輕的聲音,像是翻了身,又像是什麼也沒翻動,只是聲音在晨光裡慢慢褪去,知道那七個小小的呼吸聲還平穩地鋪在隔壁的床上,心裡就踏實了下來。
蒼狼把她往懷裡攏了攏,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上,聲音帶著一點慵懶:“小薇兒,這兩天感覺你沒再嘔吐了。”
鳳薇薇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兩天沒怎麼折騰了。
前些天每天早上都要趴在洗手檯上乾嘔好一陣子,最近兩天安安靜靜地醒,安安靜靜地起,胃口也正常了,吃嘛嘛香。
“哪能長期吐?本來懷幼崽的時間又短,長期性地吐下去得了,又不像人族。”她說完的時候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蒼狼來了精神,琥珀色眼睛裡的光從慵懶變成了好奇:“人族懷幼崽是多長時間?”鳳薇薇愣了一下,這才發現自己剛才說了什麼。
她摸了摸鼻子,組織了一下語言:“十月懷胎,但如果不例外其實九個月就生下來。”
蒼狼眼睛瞪大了一瞬:“要那麼久啊?那人族的雌性很吃虧,好遭罪哦。”
鳳薇薇白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一點“你才知道”的意思:“難道我又好到哪裡去啊?你看這都第三胎了,雖然每一胎時間短,但架不住多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