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圖在一旁重重點頭，老淚縱橫：“對，不能這樣。自己受傷不說，還讓丫頭痛碎了心。”白燁也抹著眼淚道：“你們三個聽好了，不許渡劫，以後升階都聽丫頭的。”
蒼狼、白玉、狐林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回答：“我們不會渡劫。我們發誓，絕不讓薇兒再經歷一次這樣的痛苦。我們用別的途徑升階，絕不再讓她擔心。”
話音未落，鳳薇薇懷裡的人動了。
鳳傲的手指顫了顫，眼皮輕輕掀動了一下，然後緩緩地、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視線模糊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聚焦，看清楚了跪在身邊、滿面淚痕的鳳薇薇。
雨水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淌，眼眶紅得像要滴出血來，嘴唇顫抖得說不出話。他還從沒見過自己的小妻主這樣狼狽、這樣害怕過。
他微微一愣，然後露出一個極其虛弱、極其溫柔的微笑。
“我的妻主……我沒事了。我醒過來了。”他的聲音還很輕，帶著剛醒來的沙啞和虛弱，可每一個字都說得那麼清晰，“是你在救治我嗎？難怪我一點都感覺不到身上的疼了。”
他慢慢坐起身來，又站起來，反手將鳳薇薇拉進自己懷裡。
他身上還帶著血水和燒焦的氣味，衣服己經碎得所剩無幾，可他的懷抱是溫熱的、有力的、真真實實存在的。
鳳薇薇把臉埋在他的胸口，雙手抓著他的胳膊，像要確認他真的還活著，然後哇地一聲又哭了出來。這一次是放鬆的哭，是失而復得的哭。
玄龍走上前來，眼神里帶著責備，語氣卻是剋制的：“你還笑得出來。你要早聽小薇兒的，何至於讓她傷心成這樣。
這麼久以來，我第一次看她哭成這樣。你消耗了她那麼多異能來治你，你知不知道你昏迷的時候她在做什麼？她在用命換你。如果換作我當年，我可是在水裡躺了半個月才醒的。”
蒼狼也哼了一聲，難得用這種語氣對鳳傲說話：“就是。咱們的小薇兒多堅強的一個人，從來都是帶著笑的，現在被你弄得撕心裂肺，你以後怎麼賠？”
白玉搖了搖頭，聲音溫柔卻帶著不容反駁的批評：“你非要逞強。現在你知道了？阿龍當年是怎麼熬過來的？渡劫哪有那麼好渡的。你倒好，眼一閉什麼事都不知道了，薇兒在這跪在泥水裡耗盡異能救你。”
狐林嘴角一翹，補了一句：“就是。讓咱們的妻主傷心成這樣，你知道我們都想揍你一頓嗎？”
鳳傲抱著鳳薇薇，低頭吻了吻她溼透的發頂，聲音裡滿是愧疚和心疼。
“對不起，小薇兒。讓你擔心了。別哭了，我沒事了，我真的沒事了。都是我的錯，我太逞強了。以後家裡的活我多幹點，幼崽都由我來帶。還有——以後再也不渡劫了，就這一次。以後他們升階都聽你的。”
他抬起頭，看向面前這西個兄弟，認認真真地說：“不好意思，家人們，讓你們也跟著操心了。我挺過來了。謝謝你們陪著她守著我。”
另外西個獸夫交換了一個眼神，最終都化作了各自的一聲輕嘆。
玄龍走上前，伸出拳頭在他肩膀上輕輕捶了一下。蒼狼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白玉笑了笑沒有說什麼，狐林聳了聳肩。
西個人的目光最後都落在了鳳薇薇身上——她靠在鳳傲懷裡，肩膀還在一抽一抽的，但哭聲己經慢慢小了下去。
“這還差不多。記住你自己說的話。”蒼狼把鳳傲從泥水裡拉了起來，又把自己的蓑衣脫下來披在鳳傲光裸的肩膀上，順手把鳳薇薇也裹了進去，“走吧，沒事了，回家。家裡還有十三個崽崽等著我們。再淋下去，別說鳳傲，就是薇兒也要著涼了。”
白玉走過來幫鳳薇薇把散落的頭髮別到耳後，心疼地擦了擦她臉上的泥水。
狐林撿起鳳薇薇掉在地上的斗笠，抖了抖上面的泥水，重新給她戴上。三個阿父也圍過來，拍拍鳳傲的肩膀，又看看鳳薇薇，老臉上滿是心疼和後怕。
蒼狼一把抱起了鳳薇薇放在自己背上，穩穩地往山下走去。
玄龍扶著鳳傲，白玉一左跟著，狐林在前面開路，三個阿父在後面照應。一行人就這樣，在雨中，踩著泥濘的山路，慢慢地往回走。
天色漸晚，雨勢也小了許多，細細密密的雨絲斜斜地飄著，被山風吹得忽東忽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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