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一起泡進了寬大的浴缸裡。熱水漫過肩膀，滾燙地包裹住她微微發抖的身體，像是無數雙溫暖的手在同時撫慰著她。
鳳薇薇仰著頭靠在浴缸邊緣，閉著眼睛，好半天沒有說話。她的臉色在熱水的作用下慢慢恢復了一點血色，凍得發白的嘴唇也有了溫度。
玄龍坐在她身後，一手攬著她的肩不讓她滑下去，一手捧起熱水，小心翼翼地幫她洗著頭髮。
他把空間裡最好的皂角液抹在她又溼又亂的髮絲上，手指輕柔地按壓著她的頭皮，一點一點地揉搓，把白天沾上的泥漿和雨水沖洗乾淨。他的動作極其溫柔，像是怕稍一用力就會弄疼了她。
“小妻主，咱不生氣。你才生完寶寶，身體還沒完全恢復，生氣對身體不好。”
他的聲音低低地響在她耳畔，帶著龍族特有的低沉嗓音和讓人心安的磁性，“你要怪他，我替你去罵他。你想罰他，我替你去罰。但是你彆氣壞了自己。”
鳳薇薇沒有睜眼，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和委屈。
“我沒氣。我就是想不通。明明可以不用經歷生死，同樣能升階，為什麼非要走那樣極端的路？
你當年渡劫升十階，那是不怪你，因為那時候沒有我在身邊，也沒有人知道可以用獸晶升階。
可是現在明明有更好的法子，有獸晶，有靈泉水，有空間靈氣輔助，為什麼非要去挨那些雷？為什麼非要讓我眼睜睜看著他被劈得渾身是血？”
她的聲音越說越輕，說到最後幾乎變成了一聲嘆息，帶著深深的無力感。
玄龍把她往懷裡又攬了攬，下巴輕輕抵在她溼漉漉的發頂上，聲音溫柔而篤定：“你說得對。以前沒有哪個獸人知道可以用獸晶來升階。
獸晶對那時的獸人來說，只是可以用來交易的東西，換鹽、換必要的生活物資。
真正用在升階上的，幾乎沒有。更何況獸晶也不是那麼容易獲得的。
普通部落裡，很多勇士要成群結隊地圍獵兇獸，才可能得到那麼一顆低階獸晶。
高階兇獸，大家見了都要躲著走，更別說取它們的獸晶了。所以對他們來說，唯一的出路就是等，等身體自己突破，或者像我們這樣，去渡雷劫。”
他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遙遠的往事。
“我當年在萬獸城的時候，也沒有更好的選擇。十階的瓶頸擺在眼前，除了渡劫，沒有第二條路。
可現在不一樣了，有了你，有了空間裡的靈氣，有了取之不盡的獸晶，我們完全能走出一條更安全的路來。”
鳳薇薇緩緩睜開眼睛，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他的眉眼在浴室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水汽凝在他的睫毛上，像是染了一層細碎的光。
“所以我才更生氣。你當年是沒得選，可鳳傲他有的選。”她吸了吸鼻子，聲音終於不再像剛才那麼有氣無力了，“不過算了，他既然己經回來了，人沒事，我也不想再揪著不放。就是今天……真的太嚇人了。”
玄龍摸了摸她的頭髮，輕聲道：“我知道。都過去了。以後我會看著他，也不會再讓他做這種事。”
兩個人正說著話，外面響起了輕輕的敲門聲。
蒼狼端著一個木托盤站在浴室外面，托盤上放著兩碗熱氣騰騰的薑糖水。
他隔著門，輕聲說道：“薇兒，我給你們倆端來了薑糖水，你和阿龍泡完澡之後記得趁熱喝，驅驅寒氣，別到時候受了風寒。”
鳳薇薇應了一聲：“好的，我知道了。謝謝阿狼。我今晚不想出去吃飯了，你等會兒出去後跟他們說，讓他們自己在木屋裡做著吃，不用管我。我今天不想見那麼多人，就想一個人靜一靜。”
蒼狼在門外站了片刻，然後說：“薇兒，你跟我說什麼謝謝。我們是家人，是伴侶，這本來就是該做的。
還有你放心吧，等會兒我出去告訴他們，讓他們自己弄來吃就行了。我今晚主要得帶幼崽。十三個小崽子一會兒要找阿母，一會兒要找阿父，有得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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