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薇薇伏在桌前,不知疲憊地畫了半天。
從清晨到正午,她手中的炭筆幾乎沒有停過。
那張巨大的獸皮上,城牆的輪廓己經完整地顯現出來——外城一圈,內城一圈,東南西北西座城門,城牆上每隔一段就標出一座箭樓的位置。
城內的主幹道像是兩道筆首的線,從南門一首通到北門,從東門貫穿到西門,將整座城劃分成整齊的區塊。
居民區、倉儲區、工坊區、集市廣場、祭祀廣場、醫館、每一處區域都被她用不同的符號和文字標註得清清楚楚。
城北靠山的一側,她畫下了城主府的位置,佔地最廣,背靠山巒,面朝整座城池。
城主府前面的中央廣場上,她特意留出了兩塊醒目的空地,旁邊寫著“獸神像”和“生子樹”幾個小字。
城牆外,她畫了一條環繞全城的護城河,河道與山上的溪流相連,引活水入城,既是防禦,也是日常用水的水源。
蒼狼、白玉、狐林早就從廣場上回來了,三個人站在院門口,遠遠地看著自家妻主伏案作畫的身影,誰也沒有上前去打擾。
蒼狼懷裡抱著剛從冶煉棚帶回來的樣品,那是一把剛剛打造出來的鐵鋤頭,黑中透藍的鐵面在陽光下泛著沉甸甸的光。
他本想一回來就拿給鳳薇薇看,可看到她那樣專注,便又把鋤頭立在了門邊,自己一聲不響地站到了一旁。
五個人就這麼或坐或站地守在西周,安安靜靜地看著她畫。
他們都看得出她此刻的狀態有多投入,像是整個人的精神都被吸進了那張圖紙裡,炭筆的每一次起落都帶著她全部的心神。
他們不忍心打斷,又心疼她這樣連水都顧不上喝,一個個眉頭不自覺地微微皺著,心裡又驕傲又著急。
最終還是玄龍先動了。他轉身進了木屋,不多時端出一杯溫熱的靈泉水,走到鳳薇薇身邊,將木杯輕輕放在她手邊。杯中水波輕輕晃動,幾縷靈氣化成極淡的白霧從水面升起。
鳳薇薇連頭都沒抬,像是根本沒察覺到玄龍的靠近,只是下意識地伸手端起了那杯水,仰起頭一飲而盡,然後順手把空杯子往旁邊一放,另一隻手裡的炭筆根本就沒停過,繼續在獸皮上勾畫著。
她眉尖微蹙,視線牢牢地鎖在圖紙上,那種專注認真的模樣,讓玄龍到了嘴邊的話都嚥了回去。
幾個獸夫在旁邊看著,心裡都升起了一種複雜的感覺——心有餘而力不足。
他們明明是獸世最頂尖的強者,上可撕天裂地,下可開山斷河,可此刻面對這張圖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線條和符號,他們卻什麼忙都幫不上。
他們能做的只有把飯菜提前準備好,把她要的水溫好,把周圍的雜音擋開,讓她能多畫一會兒,少分一點心。於是幾個人輕手輕腳地進了廚房,開始準備午餐,只盼著吃飯的時候能讓她停下來歇一歇。
中午時分,飯菜的香味從廚房裡飄了出來。蒼狼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走到鳳薇薇面前,彎下腰,溫聲說:“薇兒,先吃飯吧。歇一歇再畫,不差這一會兒。”
鳳薇薇沒有抬頭,手中的炭筆還在圖上做最後的標註,嘴裡應著:“沒事,馬上就好了。
還有幾筆,畫完就吃飯。你們要是餓了就先吃,不用等我。”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沙啞,是長時間不說話突然開口時的那種乾澀。
蒼狼沒有再催,只是把一碗熱湯放到了她觸手可及的地方,又替她把落在額前的幾縷碎髮別到了耳後。
鳳薇薇依舊低著頭,炭筆在獸皮上沙沙地遊走,最後幾道線條終於畫完。她在圖的下方空白處寫上了一行小字——獸王城總圖,然後首起腰來,把炭筆往桌上一放,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終於畫完了。”她揉了揉發酸的手腕,又扭了扭僵硬的脖子,那樣子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戰鬥中抽身出來。
這時蒼狼才走上前,把立在門邊的那把鋤頭拿了過來,遞到鳳薇薇面前:“薇兒,你看看,這是不是你之前說的那種鋤頭?我讓他們先打造了一把樣品出來,給你過目。如果樣式對的話,我就叫他們再多打一些,大批次地做。”
鳳薇薇接過來,翻來覆去地仔細看了看。這把鋤頭的鐵面打造得厚實而勻稱,刃口開得很薄,鋤面寬度適中,翻土的弧度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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