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陽光從木窗的縫隙裡透進來,金燦燦的一束束鋪在地板上,把屋裡映得亮堂堂的。
那光落在被面上,暖融融的,像是給整張床都鍍了一層薄薄的金邊。
鳳薇薇還沒完全醒來,只是半夢半醒地動了一下,身子往蒼狼那邊靠了靠,一隻手無意識地搭在了他的手臂上。
蒼狼其實早就醒了,只是捨不得動。
他半靠在床頭,一隻手支著,另一隻手放在她的肩側,見她動了,便極輕地拉了拉被子,把滑到她肩膀下面的獸皮被往上提了提,蓋到她下巴的位置,又把她露在外面的幾縷髮絲撥到了耳後。
鳳薇薇被他這細緻的小動作弄得徹底醒了。她慢慢睜開眼睛,入眼便是蒼狼那張稜角分明的臉,還有他那雙正含著笑望著她的眼睛。她眨了眨眼,剛睡醒的嗓音又軟又懶:“天亮了?”
蒼狼嗯了一聲,低低地答:“天亮了。薇兒睡醒了?”
鳳薇薇點點頭,又往他肩窩裡賴了一小會兒,才慢吞吞地撐起身子,抬手揉著眼睛道:“醒了。我們起來吧。
吃完早飯,今天還要去種那麼多果樹和甘蔗呢。昨天挖了那麼多,不趕緊種下去,怕根都要乾了。”
蒼狼伸手扶了她一把,目光帶著幾分無奈,更多的是心疼。
他嘆了口氣,低聲說:“你什麼時候才能像別的雌性一樣,少操點心,少累一點,多睡一會兒?瞧你,天一亮就惦記著幹活。
昨天跑了一天的山,回來還張羅晚飯,我瞧你躺下的時候眼睛都睜不開了。今天又起這麼早,別太把自己當鐵打的。”
鳳薇薇笑了,掀開被子下床,趿上軟底的室內小靴,站在床邊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然後才說:“我們遷過來才剛起步,部落才安頓下來,哪有時間歇啊。
你看看,外頭地才翻了一半,果樹也還沒種下,養殖場沒搭起來,城堡連地基都沒挖。
這時候不多幹點,等以後要什麼沒什麼,哭都來不及。
等以後把該種的種上了,城堡也建好了,勇士們會打獵、會種地、會養殖了,到那時候我們一家就可以鬆快了。帶上幼崽,到處去遊山玩水。現在可不行——萬事開頭難。”
她說這話時語氣裡沒有半分抱怨,反倒是透著一股子蓬勃的勁頭。
蒼狼看在眼裡,也知道勸不動她,只好笑著搖了搖頭,道:“好好好,都依你。我的神女大人,今天想穿什麼衣裳?我給你取。”
鳳薇薇歪頭想了想,說:“今天要下地幹活,不能穿裙子。
我穿那套短裝,黑皮衣黑皮褲,再配雙黑皮靴,利索。
其實我也想穿運動裝,可這獸世裡,就我那套短裝己經夠打眼了。
你想想,你們當初在黑木崖看到我穿那身白色連衣裙,都覺得古怪得很,要是再換身更奇怪的,族人們還不定怎麼想呢。”
蒼狼聽得笑了起來。他走到那座由幾大塊原木拼成的寬大衣櫃前,回頭看她:“我還以為你只有那些白裙子、白裘皮大衣和幾件羊絨衫子。原來你還有短裝?我都沒見你穿過,也沒怎麼注意。”
鳳薇薇走到他身後,伸手替他打開了一扇櫃門。
那櫃門一開,裡面整整齊齊地掛著一排黑皮衣、黑皮褲,有長有短,有的袖口和領口還帶著極細的銀線花紋。
她努了努嘴:“這不是嗎?都在這兒呢。我從前就這樣,愛運動就穿運動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