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鳳薇薇還在玄龍的懷裡熟睡。
天剛矇矇亮,木屋的窗縫裡透進幾縷灰藍色的晨光,落在屋內厚實的獸皮被褥上,像是一層薄薄的霜。
玄龍早就醒了。他的睡眠向來極淺,尤其是懷裡抱著自家小妻主的時候,總是捨不得睡得太沉,彷彿睡深了就會錯過什麼。
他的左臂彎著,讓鳳薇薇的頭枕在自己的肩窩裡,右臂輕輕搭在她的後背上,將她整個人都圈在自己懷中。
這己經成了他們之間最習慣的姿勢,不管夜裡怎麼翻身,到了清晨,鳳薇薇總是會像這樣蜷在他懷裡,小小的一團,像一隻尋到了最安全巢穴的小獸。
玄龍微微垂下眼睛,藉著從窗縫漏進來的那點微光,打量著懷裡的人兒。
鳳薇薇睡得很安穩,呼吸清淺而綿長,像是一朵在晨霧裡靜靜收攏著的花。
她整個人蜷縮著,兩個手都收在胸前,膝蓋也微微曲著,像只睡著了的貓。
她的皮膚很白,白得近乎透明,晨光打在上面,能看見耳根處細細軟軟的小絨毛和頸側淡青色的血管。
他收緊了手臂,又把被子往她裸露的肩膀上提了提。鳳薇薇只是輕輕哼了一聲,往他懷裡又鑽了鑽,便再沒別的動作了。
她可真是小。玄龍在心裡默嘆了一聲。他記得她曾隨口提過,自己身高只有一米六二,在人族裡算不得高,放在獸世的雌性裡,更是最嬌小的那一批。
這樣的個頭,別說是站在兩米高的獸夫們中間了,單是跟部落裡那些高挑健壯的雌性比,都顯得小巧得出奇。
她平躺的時候,那雙腳甚至夠不到他的小腿;他只要輕輕一攏,就能把她整個兒抱進懷裡,嚴嚴實實地裹起來,外頭再大的風也透不進。
她頭頂也才到他胸口的位置,每次仰起臉來跟他說話,都顯得又軟又惹人疼。
可偏偏就是這麼個“小東西”,前前後後為他生下了七個龍崽,又給蒼狼生了七個狼崽,給鳳傲添了六隻鳳凰。
這家裡那粉雕玉琢的小傢伙,全是從她這副小小的身子裡一個一個地生出來的。他活了將近一千西百年,見過世間種種不可思議之事,可每每想到這裡,還是覺得心驚又心折。
而他知道,這還不是結束。她還要為白玉和狐林生幼崽。小糰子雖然沒有明說,但他心裡清楚,鳳薇薇自己也己經想好了,要給家裡每一個獸夫都留後。
只是這一回,她沒有再用小糰子的丹藥,也沒有再靠任何外力。
從她上一胎龍崽生完之後,她終於歇息了大半個月,肚子重新空空蕩蕩的。這小小的人兒,總算能喘口氣了。
想到這裡,玄龍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柔情和愧疚。
他低下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個極輕極輕的吻,又在她鼻尖和臉頰上各親了一下,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珍重和感激都透過這幾個吻印進她的夢裡。
“我的小妻主……”他貼著鳳薇薇的額頭,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喃喃著,“幸好你回來了。幸好……你還在我身邊。這個家,才算真正完整了。”
他說的是“回來”,因為他心裡始終記得,前世的鳳薇薇,就是他的妻主。
她們之間雖然隔了一世,可如今這個躺在自己懷裡的小人兒,是活生生的、溫暖的、會跟他說話會跟他笑會為他生崽的妻主。想到這裡,他的喉嚨微微發緊,手臂又不自覺地收緊了半寸。
幾個獸夫跟鳳薇薇之間,都有不小的身高差。五人裡面,蒼狼和狐林算是最矮的,也都有一米九以上;玄龍、白玉和鳳傲三個人個子最高,都過了兩米。
鳳薇薇無論站在哪一個獸夫身邊,都像是從高聳的樹蔭下走出的小小一朵白花。
五個獸夫抱著她的時候,都習慣用單臂,輕輕一提就能把她整個人撈起來,像抱著一個沒什麼重量的小幼崽。可就是這麼一個單臂就能抱起的小人兒,渾身卻憋著一股比誰都大的勁。
鳳薇薇在玄龍的親吻中緩緩轉醒。她的意識一點點地從夢裡浮上來,只覺得額頭上、臉頰上溫溫的、軟軟的,像是被一片羽毛拂來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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