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兒像是己經忘了方才那場生死般的疼痛。
她靜靜地躺在剛換上的乾爽獸皮上，整個人陷在厚實柔軟的皮褥裡，臉色雖然還帶著未曾褪盡的蒼白，連嘴唇都只有一點極淡的血色，可她的眼睛卻出奇地亮，像是剛從一場漫長而可怕的夢裡掙脫出來，重新看見了天光。
她動了動那隻還有些脫力的手，手指微微顫著，朝鳳薇薇輕輕招了招，聲音又輕又軟，像是從嗓子深處一點點擠出來的：“謝謝小妹……我沒事了。我想看看幼崽。”
鳳薇薇連忙和三個阿母一起，把三個己經包好的小幼崽抱到靈兒跟前。
三個小傢伙都己經被擦洗乾淨，裹在柔軟的細麻布和薄薄的獸皮裡，只露出三張紅彤彤、皺巴巴的小臉。
他們的眼睛半閉著，小嘴一撮一撮的，像是還在睡夢中尋找著什麼。
最小的那個雌崽還輕輕哼了兩聲，聲音細細嫩嫩的，像只剛出生的小奶貓，在阿母的懷裡拱來拱去。
老大倒是安靜，只偶爾動動小手。老二最壯實，兩條小腿在襁褓裡一蹬一蹬的，力氣還不小。
靈兒側過頭來，目光從三個幼崽一個個地看過去。
她看得極慢，極認真，像是要把這三張小小的臉一筆一畫地刻進心裡。
她越看越喜歡，眼裡那點疲憊彷彿都被沖淡了大半。
她先伸出指尖，極輕極輕地碰了碰老大的小手，那小手便無意識地握住了她的一根手指；
她又去摸老二的臉頰，那溫熱的觸感讓她眼眶一熱；最後她把最小的閨女虛虛地環在懷裡，低頭親了親她毛茸茸的頭頂，滿臉都是初為人母的欣喜和溫柔。
她笑著，眼淚卻一顆一顆地掉了下來，嘴裡喃喃道：“這是我的崽崽……三個……都是我的崽崽。”
兔南一首站在門邊，看見這一幕，眼眶早就紅透了。
他使勁地仰了仰頭，想把那酸澀的淚意逼回去，可到底沒忍住，一低頭，淚就砸在了門框上。
他抬起袖子胡亂地抹了一把臉，嘴角卻高高地翹著，笑得比任何時候都傻氣。
兔安和兔木湊過來，一人一邊拍著他的肩膀，也不知道說什麼，只跟著嘿嘿地笑。
鳳薇薇替靈兒攏了攏被角，把三個幼崽往她身邊又送了送，才溫聲說：“阿嫂，你要是累了，就先睡一會兒。
剛生完，身子還虛，別硬撐著。
等會兒讓阿兄把屋裡再收拾一遍，換下來的東西都拿出去。你好好睡，我讓人給你煮雞湯。
等湯好了再叫你起來喝。剛生完，得喝些熱湯補補。這一個月你都別下地，好生養著。”
靈兒笑著點了點頭，握住鳳薇薇的手，小聲說：“好。我聽小妹的。幸虧有你在。
要不……我都不知道還能不能挺過來。”她說著，眼眶又溼了。
鳳薇薇捏了捏她的手，什麼也沒多說，只朝她露出一個讓人安心的笑。
她起身轉向兔南，聲音又輕又清楚：“大阿兄，現在是你的事了。
把床上換下來的那些獸皮都收走，用乾淨的、乾爽的給阿嫂重新鋪上。
她身上穿的也得換，要又軟又暖和的。屋裡儘量收拾利索，別讓潮氣悶著她和崽崽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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