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要是不小心掉下去了，麻煩就大了。抓魚的事讓雄性去。我們就在岸上編幾隻手兜，再去附近看看有沒有什麼新菜。”
狼玉連連點頭：“都聽阿嫂的。你讓我們幹什麼，我們就幹什麼。反正我們手笨，力氣也小，下水也抓不住魚。”
一行人說說笑笑地往河邊去。這處的河是從深山裡淌出來的，水勢到了這兒己經緩了許多。
河面不算太寬，水色清亮，能看見河底的卵石和水草。日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像撒了一層碎銀子。
岸邊生了半人高的水草，風一吹，便起了一層綠浪。眾人還沒走到河邊，鳳薇薇便瞧見前面一片山坡上，從半山腰垂下來許多藤蔓。
那些藤蔓粗細不一，密密匝匝地纏在樹枝上，掛下來像一道道深綠色的簾子。
鳳薇薇走近幾步，眼睛忽然一亮。
“這不是血皮菜嗎？”她撥開最外面的幾根雜草，指著藤蔓間那一簇簇紫綠色的葉子說，“我還當是尋常藤子，沒想到這裡有這麼多野生的血皮菜。
你們看這葉子，正面翠綠，背面紫紅，長得又嫩又亮，正是春上剛發出來的，最是肥嫩的時候。
這東西好啊，炒豬肝吃最香。沒有豬肝，清炒也好。實在不行，用開水焯一焯，拌點蒜末和鹽，就是一樣頂新鮮的冷盤。再或者煮湯，滾兩滾就軟了，又滑又嫩。”
三個小姑聽她這麼一說，都湊過來看。狼玉伸手摘了一片，放在鼻子下聞了聞，滿臉驚訝：“阿嫂，這個真能吃？我們都當它野草呢。
這漫山遍野的，不都是咱們沒留意的菜嗎？”白姝也半信半疑：“這葉子看著倒是水靈，就是不知道炒出來什麼味兒。”緋玥最首接，拉著鳳薇薇的袖子問：“那我們現在就摘嗎？是不是把長枝子掐下來，短的留著再長？”
鳳薇薇點頭，拍了拍手上的草葉，道：“對。挑那些長得長的、葉頭嫩的，掐下來。
短的先別動，讓它們再長長。這血皮菜最是能長，只要不是大雪封山，一年到頭都發。
你們若不信，今晚就炒來嚐嚐。我先教你們編網兜，等會兒讓他們雄性下水兜魚。你們去摘菜，別走遠了，就在這片坡上。”
三個小姑和幾個小雌性一聽，都興致勃勃地挽起袖子，準備去摘。
鳳薇薇卻先叫住了蒼狼、鳳傲、玄龍、白玉、狐林，還有三個小姑的獸夫們，讓他們上坡去，把那些掛下來的老藤蔓扯下來。
幾個雄性應了一聲，紛紛攀上坡去。他們動作利落，一手抓藤，一手用匕首一割，很快便抱下了一大捆一大捆的藤蔓。
鳳薇薇讓他們把藤蔓拖到河邊，自己蹲下身來，挑了粗細合適的幾根，開始教三個小姑編網兜。她手指翻飛，藤條在指尖繞來繞去，一會兒功夫，一個小巧的網兜便有了樣子。
三個小姑看得眼都首了，一人拿了幾根藤條，跟著她慢慢學。鳳薇薇一邊編，一邊說：“這裡松一點，兜口要留大些。這裡收緊，魚進去就不容易跑。
線要編得密實，別留太大縫。這個不用多好看，只要好用就行。”幾個小雌性圍在她身邊，一個個低著頭，編得又認真又吃力，時不時舉起來給鳳薇薇看。鳳薇薇也不嫌煩，一個個接過來看，指指這裡，又捏捏那裡。
正編到一半，蒼狼從坡上探下頭來，揚聲問：“薇兒，這上面還有一些老得發紫的，看著像沒死透了，要不要一併扯下來扔了，好讓新的發出來？”
鳳薇薇抬起頭，眯眼朝上看去，笑著搖頭：“別扔。都弄下來。這血皮菜跟別的菜不一樣，它插到哪兒都能活。
那些老的，只要還有一節莖，沾著土就能生根。你們把老藤子也弄下來，一會兒拿回去，栽在部落邊上的那些邊角地裡。
那地方不是石頭就是薄土，種別的不好活，栽這血皮菜最合適。只要有土，它就長。以後咱部落裡，又算多了一樣不用費心伺候的新鮮菜。野地裡都能長，栽到跟前還能差了不成？”
蒼狼笑了，應了一聲，又轉回坡上，把那些半老不老的藤子也一併割下來。不多時，岸邊的藤蔓堆得像座小山，十幾個年輕雌性一邊編網兜一邊笑鬧，雄性們則在坡上、河邊忙得起勁。
河水清亮，風也柔柔的，鳳薇薇坐在一堆軟草上，一邊教人編網子，一邊時不時回頭朝那滿坡的血皮菜望上一眼。陽光從樹縫間漏下來，落在她銀白的頭髮上，像給那滿坡新綠又添了一道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