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鷹緊隨其後,深褐色的羽毛蓬鬆而厚實,一雙銳利的鷹目掃視著下方,像是在最後確認有沒有遺漏。
布穀鳥最小巧,灰褐色的羽背上帶著橫紋,翅膀扇得又快又急,飛起來像是一枚在暮色中穿梭的梭子。
最讓人意外的是緋玥的獸夫。那個平日裡總是安安靜靜跟在緋玥身後、話不多、臉上總帶著溫和笑意的雄性,此刻竟化作了一隻極為漂亮的孔雀。
那孔雀通身披著翠藍與墨綠交織的羽毛,在夕陽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最惹眼的是它那長長的尾屏,雖然沒有完全展開,可那層層疊疊的尾羽拖在身後,每一根羽毛的尖端都帶著一個金藍色的眼狀斑紋,在餘暉中熠熠生輝。
那孔雀飛起來時,翅膀扇得慢而穩,姿態優雅得像是在空中散步。
鳳薇薇張了張嘴,好半天沒合上。她轉過頭,對自己的幾個獸夫說:“之前她們從來沒帶出來過,我還真不知道她們的獸夫都是些什麼獸形。
只聽她們說有飛行獸人的獸夫,可化出獸形來一看,五花八門的,什麼都有。特別是阿姐緋玥的獸夫,居然是一隻孔雀!你們看到了嗎?那羽毛,那顏色,真漂亮。”
她話音還沒落,玄龍和蒼狼就笑了起來。蒼狼一邊笑一邊搖頭,說:“五花八門,倒是個新鮮詞。不過薇兒你說得沒錯,確實是什麼花樣都有。”
跟在一旁並排飛著的鳳傲耳尖,聽見自家妻主誇孔雀漂亮,立刻扭頭過來,那雙鳳眸裡帶著幾分不服氣的味道,聲音在風中傳過來:“孔雀漂亮?難道我鳳凰不漂亮嗎?你看看我這一身羽毛,哪一根不比孔雀的強?”
狐林坐在鳳凰背上,正抱著幼崽筐,聽見這話,九條尾巴在身後晃了晃,毫不客氣地“切”了一聲,拉長了調子說:“好酸哦——阿傲,那是姐夫,你跟他較什麼勁?”
鳳薇薇嘴巴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迷人的笑容。她坐在龍背上,仰頭看著鳳傲那隻巨大的鳳凰獸形在暮色中流光溢彩,每一根羽毛都像是燃燒的晚霞,確實漂亮得不像話。
她大聲說:“咱們家的阿傲最漂亮!開玩笑,你可是上古神鳳。你看你展翅飛翔,在陽光下,你那一身羽毛,誰比得了?”
她這話一齣,玄龍立刻不幹了。他一邊平穩地飛著,一邊用低沉的聲音悶悶地說:“那意思是我沒有羽毛就不漂亮了唄?我的鱗片白長了?”
鳳薇薇一聽這語氣就知道壞了,趕緊改口:“不是啊,你的鱗片在陽光下金光閃閃的,威武霸氣外加帥氣。誰說你不好看了?你的鱗片我看著都喜歡。”
可這話己經說晚了。白玉和狐林坐在鳳傲背上,同時嘆了口氣,白玉的聲音溫溫柔柔地飄過來:“唉,我們身上沒有扁扁的羽毛,也沒有閃閃發光的鱗片。
比不了,比不了。”狐林也跟著嘆氣,九條尾巴都蔫蔫地垂著:“就是,什麼都沒有,光禿禿的。”
蒼狼在旁邊騎著金龍,看熱鬧不嫌事大,笑呵呵地補了一句:“可是我們身上的絨毛在寒季是暖和的。你們倆別比了,比來比去不還是自己兄弟。”
鳳薇薇坐在龍背上,聽著自己這幾個獸夫你一句我一句地爭風吃醋,心裡簡首像是被一群蜜蜂圍著嗡嗡轉。
她心想,真是遇得到,我招誰惹誰了?我不就是誇了一句孔雀的羽毛嗎?別人的獸夫跟我有什麼關係?再說了,那不是親戚關係嘛,姐夫啊,我誇一句怎麼了?這種醋吃的,莫名其妙。這幾個雄性的心眼子,怎麼比針鼻還小。
她嘴上卻一個都不敢得罪,趕緊笑著哄道:“你們才是最好的,別人我只是由衷地感嘆了一下。
再說那是姐夫嘛,你們什麼情況?一個兩個的,堂堂大祭司神龍殿下、上古神鳳、十階強者,跟一隻孔雀較勁,傳出去也不怕人笑話。”
幾個獸夫被她這麼一說,都有些訕訕地別開了臉。鳳傲哼了一聲,翅膀扇得更用力了些,像是要把那點不好意思甩在風裡。
玄龍則是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順著龍背傳上來,震得鳳薇薇屁股底下微微發麻。
狐林把幼崽筐往懷裡攏了攏,小聲嘟囔著:“反正你說了,咱們家的阿傲最漂亮。這話我可是記住了。”
鳳薇薇哭笑不得,只得裝作沒聽見,扭過頭去看後面的風景。
暮色裡,那一群五花八門的飛行獸人正排著鬆散的隊形跟在後面,大鵬、貓頭鷹、金雕、火烈鳥、老鷹、布穀鳥,還有那隻漂亮的孔雀,像是把整座天空都變成了一個熱鬧的飛禽集市。
而他們自己這一龍一鳳,飛在最前頭,龍吟鳳鳴聲此起彼伏,把晚霞都震得抖了三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