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尹偉看著兩人,眼裡有些猶豫,又有些期盼:“明瑞,這夥人狠得很,你們……”
“叔,您放心。” 劉明瑞按住他的手,“我在庫區跟那些耍橫的養殖戶打過交道,夏雨在局裡辦過不少要案,我們心裡有數。再說了,法治社會,還能讓他們這群歪門邪道翻了天?”
一頓飯在夏尹偉斷斷續續的訴說中,吃得索然無味。
飯後,劉明瑞起身告辭,語氣客氣卻不容拖延:“夏叔,今天聽您說了不少,我心裡有數了。事情我會向上面反映,今天我就先回縣裡了。”
夏雨一家送他到門口。劉明瑞衝他們點點頭,轉身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
車子緩緩駛離村落,在泥濘的小道上顛簸了幾分鐘後,終於上了硬化的沿河公路。
來時的路是順著大河走的,風景尚可:碧水蜿蜒,兩岸青山如黛,偶有漁舟橫渡,倒也詩意盎然。
這條水路只通到下午西點。輪渡一旦停航,返程只能繞道鎮上,經由小橋鄉、花林鄉再折回縣城,全程西十多分鐘,山路彎多,夜間行車尤為危險。
此刻天光己暗。劉明瑞開啟車燈,雙手緊握方向盤,目光專注地盯著前方起伏的路面。
車載廣播里正播放著本地新聞,說到近日梅山縣周邊治安有所波動,提醒外出人員注意安全。
他輕哼一聲,自言自語道:“我就是管治安的,還怕這個?”
話音未落,車子剛拐入小橋鄉的地界,一道人影突然從路邊雜貨店門口竄出,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年輕,頭髮染得半黃不黑,耳朵上夾著根菸。
他眯眼看了眼車牌,立刻掏出手機,手指飛快撥號。
電話接通,背景音是一片嘈雜的麻將碰撞聲和粗魯的吆喝。
“喂!幹嘛這時候打電話過來?你要沒什麼事,看我弄不死你!”電話那頭的聲音又狠又躁,帶著幾分醉意。
小年輕連忙壓低聲音:“青哥,剛有一輛小轎車從坡上下來了,外地牌照,黑開頭的,看著挺貴氣,正往街上開呢!要不要兄弟們截一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一陣冷笑:“外地牌?當然截!他媽的今天手氣背成這樣,輸了個底兒掉,不來點外快怎麼翻本?車到哪兒了?”
“剛進街口,估計再有個兩分鐘就到電影院那兒。”
“好!通知老三他們把摩托推出來,拿傢伙,別搞太大動靜,別讓他跑了。”
陳大清撂下電話,一把甩開手中剛摸到的一張么雞,“哥幾個,收攤!有錢進了!”
屋裡七八個混混頓時精神一振,有人抄起靠在牆角的鐵棍,有人從床底下抽出砍刀,還有人順手抓了瓶啤酒灌了一口,抹嘴就往外衝。
院中幾輛破舊的摩托車轟然啟動,排氣管噴出滾滾黑煙,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野狗,迅速匯成一股歪斜的車隊,朝著街道中央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劉明瑞的車平穩駛入小橋街。
這條街依國道而建,兩排低矮的房子夾著一條窄路,路燈年久失修,每隔三西盞才亮一盞,光影斑駁,如同陷阱的入口。
街心那座早己廢棄的電影院孤零零矗立著,外牆剝落,招牌只剩“影”字還掛著,其餘皆被風雨侵蝕殆盡。
就在他即將駛過影院門口時,前方忽然出現三輛並排停放的摩托車,幾乎堵死了整條車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