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阿君擺擺手。
他轉身去幫忙整理雪爬犁,刻意避開南木和黑羽的方向。可眼角的餘光,還是忍不住一次次飄過去——看南木在輿圖上畫下路線,黑羽立刻會意地安排先鋒營的位置。
看黑羽遞過一塊豆餅,南木自然地接過來,掰了一半餵給踏雪。
這些再尋常不過的互動,此刻落在阿君眼裡,卻讓他心裡那點莫名的慌亂又冒了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讓自己冷靜,公子是帶領他們走出絕境的光,所有人都該圍著這道光,自己不該有這些亂七八糟的心思。
“沒吃飽的大人還可以領一個饅頭!”李十二的吆喝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阿君睜開眼,看到南木正笑著將自己吃不完的饅頭分一半給石磊,陽光落在她臉上,柔和得像春日的融雪。
周圍計程車兵們端著碗,說說笑笑,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對未來的期盼。
他忽然覺得,剛才那些慌亂實在可笑。
這支隊伍就像一個家,南木是主心骨,黑羽、石磊、秦風是左膀右臂,他和他的夥伴,還有所有人,都是這個家的一份子。
大家向著同一個目標前進,這份情誼遠比那些莫名的情緒重要得多。
雪狐從他懷裡跳下,跑到南木腳邊,蹭了蹭她的靴子,又轉頭看了看阿君的方向,琥珀色的眼睛裡似乎藏著一絲瞭然。
臨出發時,黑羽做了個手勢,落在後面的影一立即會意,與走在最後的兩名暗影衛悄悄離開了隊伍,他們要提前去寧古塔報信。
隊伍啟程,風捲著雪沫子掠過荒原,在身後留下蜿蜒的轍痕。
踏雪的蹄鐵碾過凍土,發出沉悶的“咯吱”聲,南木勒著韁繩,目光已投向遠方。
黑羽與她並行,赤焰的紅鬃在風中飛揚。
穿過一片稀疏的沙棘叢,黑羽指著飲馬塘方向,聽說那裡曾有盤羊和野馬群出現,如果運氣好,說不定我們也能碰上。
秦風一聽到野馬群,渾身是勁:“那可是好東西,腳力比普通戰馬強多了,就是性子烈,不好馴”。
南木一聽,也立即來了興趣:“那我們今晚就趕到飲馬塘宿營吧!晚上,我們去會會野馬群,若是能馴服馬群,正好補充戰馬。”
飲馬塘並非尋常水域,而是片被風蝕得千瘡百孔的戈壁灘。
說是塘,實則是灘中心那片孤島似的山林圍出的低窪地,雨季時積水成澤,淺灘草木茂密,食草動物常聚於此,藏在裡面根本看不見。
遠眺,戈壁灘像一張被揉皺的灰紅相間的毯子,鋪展到天際,稀疏的沙蒿子貼著地面生長,被風吹得歪向一邊,顯出幾分猙獰。
行至灘頭,視野豁然開朗。
這片戈壁比想象中更廣闊,岩石嶙峋如獸骨,有的像伏臥的駱駝,有的像張開的巨口,在暮色中投下張牙舞爪的影子。
灘中心果然有片孤島似的山林,約莫數百畝,樹木多是耐旱的沙棗與紅柳,枝條扭曲,卻頑強地抽出些細葉,雜草密密麻麻,枯黃中帶著點倔強的綠——這是整片戈壁唯一的生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