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木似懂非懂地點頭,對著佛像胡亂拜了拜,香灰掉在衣襟上也不在意,反倒伸手去抓香爐裡的香灰,嚇得老和尚趕緊攔住。
“女施主,香灰不可亂碰。” 老和尚的聲音裡帶著緊張,眼神閃爍。
蘇璃在一旁掩嘴輕笑,聲音柔得像水:“三妹妹年紀小,不懂事,大師莫怪。” 心裡卻暗罵蠢貨,死到臨頭還想著糖人。
佛事的儀式簡單得可憐,老和尚敲著個破木魚,嘴裡念著聽不清的經文,調子跑得沒邊。
小沙彌們跟著唱和,聲音忽高忽低,倒像是在應付差事。香案旁的燭火明明滅滅,映得佛像的臉一半明一半暗,看著竟有些陰森。
老和尚誦完一段經文, 再拿起旁邊的經卷,手抖得厲害,經卷上的字被灰塵蓋著,根本看不清。
南木忽然吸了吸鼻子,佛堂的香有問題,是迷魂香。
再看佛堂裡,蘇璃和王嬤嬤站在靠門邊的通風口,她的護衛們全站在門外,只有蘇漪的人全站在佛堂裡,顯然是躲避外面的冷風。
這是蘇璃的傑作,看來今晚不會太平。
南木靈機一動,有時侯傻子的身份也有好處,比如現在,她拉著小翠的手,要哭不哭的小聲催求:“小翠,尿,尿,要尿尿!”
聲音不大,卻能讓佛殿的人都能聽到。
小翠現在和自家小姐打配合是一點就通,她二話不說,拉著自家小姐就往外跑,還喊著讓一下,毛廁在哪裡。彷彿慢一秒她主子就要尿褲子了。
蘇璃嗔怪地看了王嬤嬤一眼,這傻子就這樣跑了?
跑出殿外,南木在小翠耳邊低語,“小心,裡面的香是迷魂香”。
小翠恍然大悟。
兩人磨蹭半天再回來,就首接跪在門口通風處。
又過了片刻,老和尚終於宣佈法事結束。
“三位女施主,客房己備好,就在東廂房,老衲這就帶你們去。” 老和尚說著,率先往外走,腳步竟有些踉蹌。
南木跟在最後,經過香案時,故意腳下一絆,撞在香案上,案上的燭臺晃了晃,蠟油滴在地上,映出個小小的光斑。
走出正殿時,晚風更涼了,帶著山坳裡的溼氣。
南木知道,這場佛事不過是個幌子,真正的 “好戲”,就在今晚。
老和尚領著眾人往佛殿後走,穿過一條堆滿枯枝的小徑,佛殿後有一處比較偏僻的院子,眼前出現幾間木房,依山而建,半邊屋簷幾乎探到懸崖外。
這裡曾是永珍寺紅火時招待貴客的地方,老和尚搓著手,語氣裡帶著討好,“雖舊了些,卻乾淨。”
而院子裡唯一見證著這裡曾經是貴賓區的是院子前有一排古色古香的雕花回廓。
南木抬頭打量 —— 幾處木房,牆是木板拼接的,漆皮剝落得只剩些斑駁的紅,窗欞是粗笨的方木,糊著的紙破了好幾個洞,能看見外面黑沉沉的山影。
院子裡鋪著些碎石,中央有口枯井,井欄上爬滿了青苔,看著有些年頭了。
最讓人發怵的是,木房緊挨著懸崖,推開後窗,外面便是深不見底的深淵,雲霧在崖下翻湧,連星光都照不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