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得很,你們不仁,別怪我南木不義!”
此時,永珍寺的和尚們全起來了,救火的,搶搬物資的,救人的,亂成一片。
南木拉著小翠剛從正殿衝出來,身後的火光就陡然漲了數尺。
夜風像瘋了似的卷著火星,原本只在客房這邊在燃燒,可風助火勢,火借風威,迅速漫延,順著乾燥的木樑竄上了佛殿的屋頂。
瓦片炸裂的脆響混著樑柱坍塌的轟鳴,在山谷裡迴盪得驚心動魄。
“我的娘!這火怎麼燒得這麼快!” 小翠回頭望了一眼,嚇得聲音都變了調。
只見整座永珍寺像被扔進了熔爐,佛殿的飛簷在火裡扭曲變形。
高高的藏經閣的窗欞噴出丈高的火舌,連院角那幾棵歪脖子松樹都著了起來,枝丫燒得噼啪作響,像無數只燃燒的手伸向夜空。
南木心裡也是一驚。
她原以為蘇璃母女小範圍縱火,最多燒掉西院的客房,沒料到這山間夜風如此兇猛,竟讓火勢徹底失控。
此刻的永珍寺早己不是 “走水”,而是成了一片真正的火海,濃煙滾滾,連星月都被遮得看不見了。
“別回頭,快跑!” 南木攥緊小翠的手,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跑,終於跑到了前院 —— 這裡是停放馬車的地方,離著火的佛殿稍遠,暫時還算安全。
前院的空地上,趕車的萬老頭將自己包裹嚴實,正蜷縮在南木那輛青布馬車的車轅上打盹。火光映得臉上忽明忽暗,他一臉驚愕的看著不遠處沖天的火光。
南木和小翠突然出現,他還嚇了一跳。
“萬伯!走水了,山上風太大了!趕緊駕車下山!”因為真的緊張,南木都忘記裝傻了。
萬老頭也瞬間明白過來,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跳下車:“我的天爺!這是咋了?”
“別問了!快趕車!”小翠嚇得聲音打顫,連忙催促。
瘦馬被火光和聲響驚得不安地刨蹄,南木拍了拍它的脖子,將靈泉水倒了些在手心,湊到它嘴邊 —— 靈泉水帶著安撫心神的暖意,瘦馬連喝了幾口,漸漸安靜下來。
小翠早己掀開車簾,把包袱扔上車。
南木緊跟著跳上去,對著萬老頭大喊:“往山下走!越快越好!快走!”
萬老頭哪裡還敢耽擱,揚鞭狠狠抽在瘦馬身上:“駕!”
馬車 “吱呀” 一聲動了,在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上顛簸著,朝著來時的山路衝去。
南木回頭望,只見火海己經蔓延到了前院,幾間堆放雜物的偏房也燃起了火,院門口的和尚早沒了蹤影,想來不是葬身火海,就是自顧自逃命去了。
山路崎嶇,夜色如墨,萬老頭只能藉著身後的火光辨認路徑,馬車跑得跌跌撞撞,好幾次差點撞到山壁。
南木和小翠緊緊抓著車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身後的火光染紅了半邊天,連山間的霧氣都被染成了橘紅色。
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響、馬蹄的嘚嘚聲、山風的呼嘯聲混在一起,成了這驚魂夜奔裡唯一的節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