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全境官府均按照朝廷頒發的救災條例有條紊執行,從容應對。
這得益於這些年大楚連年儲糧充足、吏治清明,哪怕暴雪封城半月,京中秩序依舊安穩,不曾出現一戶飢寒流離、沿街乞討的慘狀。
同一時節,綿延千里的北境同樣深陷酷寒之中。
往年每遇大寒,無論是漠北、熾奴、還是白狄,北疆邊關將士缺衣少食、邊民被迫向南逃荒、隨處可見凍斃路人的慘景屢見不鮮。
而今經過南木多年佈局,北境每一處軍堡、游牧聚居點都提前儲備了乾草、糧食、獸皮冬衣,各州府、部落、邊境屯田莊戶各司其職,游牧部族也早早遷入背風暖窩過冬。
放眼北境地界,炊煙安穩,人畜有食,徹底消弭了流民西起、路有凍死骨的舊日慘況。
可是你要安寧,有人就偏不讓,柔然舉兵犯境,漠北西線烽火再起。
盤踞在漠北以西戈壁荒漠的柔然國,也是這場極寒最大的受害者。
漠北正西、阿爾泰山以東、戈壁橫絕千里,沙礫苦寒,草木稀疏。
此地便是柔然立國之地。
不同於大楚中原沃土萬頃、不同於熾奴東部水草豐美、更不同於漠北腹地平川肥美、河湖星羅,柔然全境大半是荒漠戈壁、鹽鹼灘與枯寒山。
立國百年以來,柔然人便是靠搶為生、以掠為存的部族。
他們世代居於極西荒寒之地,土地貧瘠、無霜期短、草場微薄、水源匱乏,牛羊難養、五穀不生。逢豐年尚可苟活,逢寒冬暴雪,便是舉國飢寒、人畜凍死過半。
而柔然東境之外,緊貼著的,便是整片北疆最富庶、最溫潤的漠西大草原。
一山之隔,兩重天地。
漠北草盛水甜、冬有避風山谷、夏有沿河沃土,是北疆天然糧倉、天然牧場。
自百年前兩部劃地而居,柔然與漠北,便是世仇死敵。
百年變亂,從未真正止息。
往年無大雪災時,柔然不敢大舉舉國來犯,只在春秋兩季,糾集數千輕騎,偷偷越界:
劫掠漠北邊境零散牧帳、搶走牛羊牲口、擄走邊地牧民、焚燒草場水井。
得手便遁回戈壁深處,遁入風沙險地,漠北追兵難以深入,每每無功而返。
年年小擾、歲歲小戰。
邊境牧民流離、草場焚燬、人畜損耗,積怨代代疊加,血海深仇越積越深。
赫連野接手漠北王權之後,整軍練兵、修築邊堡、佈設烽燧、整頓邊防,又得大楚源源不斷的精鐵甲冑、改良軍械、陣型戰法,漠北軍威暴漲。
近十年,柔然數次小規模犯邊,皆被赫連野鐵血鎮壓,次次慘敗、屍橫戈壁,不得不收斂賊心,隱忍蟄伏,不敢再輕易東犯。
可這場百年不遇的極寒暴雪,徹底逼瘋了西荒柔然。
暴雪連下一月餘,戈壁凍地三尺,河水凍絕,牧草盡數枯死,連最耐凍的戈壁荊棘盡數枯死。
柔然,本就是窮荒苦寒養出的鐵血悍族,全境牲畜十不存三,越冬儲糧徹底耗盡,老弱凍斃遍野,部族飢寒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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