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來由的,陳實忽然想起軍事博物館裡記載的,那些有關淞滬會戰的檔案裡記載的傷亡數字,喉結不由自主地滾動了一下。
“87師作為先頭部隊,明天開赴上海,提前做好戰鬥準備。”陳誠的鋼筆重重戳在地圖上,墨汁暈開一小片汙漬。
顯然,87師作為陳誠的嫡系部隊,陳誠想先一步讓87師前往上海探探底,也做好一些工事準備,以隨時應對鬼子發動全面侵華戰爭後,對上海展開的登陸戰。
“我不管你在南京城怎麼混日子,到了前線,給我把你那些逛窯子的力氣用在槍上!”
陳誠忽然壓低聲音,指節叩了叩桌面,“你嫂子連夜給你縫了兩套襯衣,帶在包裡,別又像上次那樣丟得只剩單衣。”
這句突如其來的關切讓陳實愣住了。
記憶裡這位兄長永遠是冷著臉的,上次原主在上海賽馬場輸光軍餉,陳誠把他綁在司令部的柱子上,用馬鞭抽得他皮開肉綻,卻在深夜讓副官送去上好的金瘡藥。
這般想著,陳實嘴上沒停,立正敬禮道:“是!保證完成任務!”
這中氣十足的聲音讓陳誠十分滿意,自己這弟弟平時馬虎不省心,關鍵時刻還是靠得住的。
走出指揮部時,暮色己經浸透了營房。
陳實站在師部操場中央,看著士兵們正在擦拭嶄新的德式裝備,金屬部件在夕陽下泛著冷光。
一個留著平頭的上校跑過來敬禮:“師長,各旅的戰術訓練還按老規矩來?”
說話的是參謀長趙剛,黃埔西期生,在歷史上會在淞滬會戰中犧牲。
陳實深吸一口氣,忽然說道:“讓各旅都練習步炮協同戰術,把炮兵團的 105毫米榴彈炮拉出來,配合步兵進攻。”
趙剛愣住了,這還是自己這位紈絝師長第一次對訓練部隊如此上心,以往都是丟下一句讓他看著辦,就去逛窯子去了。
“可教材上步炮協同訓練要等到後期……”趙剛的目光裡帶著明顯的懷疑,畢竟這位師長上週還分不清 PAK36型戰防炮和普通火炮的區別。
“教材是死的,日本人是活的。”陳實望著西邊漸沉的落日,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從今晚開始,全師加強夜戰訓練,適應各種複雜環境作戰。”
趙剛聞言,領命而去。
雖然懷疑陳實的想法,但他沒有拒絕陳實命令的權力,因為陳實不管如何紈絝,他都是87師的師長。
還是第三戰區司令長官陳誠的親弟弟。
這兩點,無可置疑。
陳誠可是蔣委員長的頭號心腹,有“小委員長”之稱,而且長期掌控軍隊的人事權。
沒有軍人敢得罪陳誠。
趙剛也不敢忤逆陳誠的親弟弟,陳實。
夜風吹過操場,帶著長江的溼氣。
陳實摸著腰間的手槍,金屬的涼意順著指尖蔓延到心臟。
他知道即將到來的這場戰爭的結局,知道腳下這片土地將要承受怎樣的苦難。
但此刻,握著這些嶄新的德械武器,看著眼前這些年輕的面孔,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心中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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