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打勝仗,這些議論自然會銷聲匿跡。
通道盡頭停著三輛黑色的德國產轎車,車身上還印著 87師的徽章。
司機早己立正等候在車旁,白手套在陽光下晃眼。
陳實走到第一輛車旁時,人群裡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
“人家二十歲就能當少將師長,你二十歲的時候在幹啥?有種你也混個師長噹噹,看你狂不狂!”
“我要是能在二十歲的年紀當上師長,我比他還狂!”
這話像塊石頭砸進水裡,瞬間澆滅了那些陰陽怪氣的議論。
說話的是個瘸腿的老兵,空蕩蕩的褲管掖在腰間,胸前還彆著北伐時期的勳章。
他拄著柺杖,仰著頭瞪著剛才說酸話的人:“德械師的弟兄們是來打鬼子的,有本事你們也拿起槍來!”
陳實拉開車門的手頓了頓,墨鏡後的目光落在老兵身上。
對方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注視,挺首了佝僂的腰板,用力敬了個不標準的軍禮。
“開車。”陳實彎腰上車時,輕輕回了個禮。
老兵,任何時候都值得尊重。
轎車緩緩駛離車站,後視鏡裡的景象不斷倒退:站臺上列隊計程車兵,圍觀的人群,還有那個拄著柺杖的老兵。
趙剛坐在副駕駛座上,從後視鏡裡看了眼閉目養神的陳實,忍不住開口:“師長,剛才那些話......”
“不必在意。”陳實睜開眼,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等打了勝仗,他們自然會閉嘴。”
車窗外,上海的街景正迅速向後退去。
法租界的洋房連著閘北的里弄,黃包車與汽車在馬路上交錯,穿著旗袍的摩登女郎和挑著菜擔的小販擦肩而過。
這繁華的景象讓陳實心裡沉甸甸的。
用不了多久,這片土地就會被炮火撕碎。
“告訴各旅,”陳實忽然開口,“按原計劃進駐江灣陣地,工兵營立刻開始構築工事,炮兵團的陣地要隱蔽好,尤其是那 12門 105毫米榴彈炮,不到萬不得己絕不能暴露。”
“是!”趙剛立刻拿起車載電臺的話筒。
轎車駛過外白渡橋時,陳實摘下了墨鏡。
江面上停泊著幾艘外國軍艦,煙囪裡冒出的黑煙與天上的雲層融為一體。
他知道,這些軍艦的艦長們正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即將爆發的戰爭,像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鬧劇。
半殖民地半封建的國家,根本沒有屬於自己的海權。
民國的海軍力量近乎等同於沒有。
上海外灘全被這些列強的軍艦佔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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