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援兵上來了!
“給517團發報!”陳實頭也不回地對通訊兵吼道,“撤到橫浜路休整!讓518團從側面給我抄過去,捅鬼子腰眼!”
通訊兵剛衝下樓,趙剛又喘著粗氣跑上來,軍裝上濺著大片暗紅的血漬:“師座!林醫生那邊頂不住了,傷員像潮水一樣往她那湧,擔架隊根本不夠用!問要不要派人到前沿搶運?”
“派!”陳實咬著牙,眼睛死死盯著望遠鏡,“讓擔架隊跟著517團!離遠點,別他媽往槍口上撞!”
腳下的屋頂被炮彈震得簌簌落灰。
望遠鏡裡,寶山路的景象讓陳實渾身發冷。
259旅計程車兵們趴在滾燙的柏油路上,像被釘子釘死的蟲子。
對面牆頭上,至少三挺重機槍編織著死亡的火網,子彈打在路面,崩起的碎石比子彈還鋒利。
“衝啊!”李忠的嘶吼斷斷續續。
他一把拽過旗手往前推,青天白日旗剛揚起半尺高,“噗”的一聲悶響,旗手的腦袋像熟透的西瓜一樣炸開,紅白之物噴濺在軍旗上。
幾個紅了眼計程車兵嚎叫著撲向鐵絲網,手剛摸到冰冷的鐵絲,側面暗堡的機槍就響了。
子彈像割麥子一樣把他們掃倒,身體扭曲著掛在鐵絲網上,血順著鐵絲往下淌。
陳實喉結滾動,煩躁地把望遠鏡往磚牆上一磕。
鏡片裡,一個戴著鋼盔的新兵,正哆哆嗦嗦地在路沿下掏急救包。
繃帶剛扯出來,一發流彈“嗖”地削掉了他半條胳膊!
血像噴泉一樣湧出。
新兵沒叫,只是死死咬著嘴唇,用剩下的手和斷臂拼命去捂那恐怖的傷口,血順著指縫汩汩地滲進焦黑的泥土裡,很快積成一小窪暗紅的血泊。
“快!讓炮兵團轟掉那個側翼暗堡!”陳實猛地轉身對通訊兵咆哮,聲音都變了調。
通訊兵剛撲向電臺,寶山路那頭突然騰起一股黑煙。
是工兵抱著炸藥衝上去了!
然而期待中的巨響沒有到來,只傳來一聲悶啞的“噗嗤”,像是點不著的溼柴火。
炸藥受潮了!
衝在最前面的工兵愣了一下,下意識想回頭,暗堡的機槍再次開火,子彈瞬間將他打成了篩子。
他蜷縮在鐵絲網旁,至死還緊緊攥著那包沒響的炸藥。
“操!”陳實一拳狠狠砸在磚牆上,指關節皮開肉綻,血珠滲了出來。
他想起給趙剛那包防潮炸藥。
媽的,該給259旅留點的!
可戰場上哪他媽有那麼多“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