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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軍聯合指揮部被105毫米榴彈炮定點清除的衝擊波,不僅在物理上抹平了一小片山地,更在精神上徹底摧垮了潢川日軍的脊樑。
無線電裡驟然消失的最高指令頻道,前沿觀察到後方升騰不散的巨大詭異煙柱,以及隨後中方陣地爆發的震天歡呼和更加兇猛的攻勢,所有跡象都指向一個讓所有日軍軍官心底發寒的事實,他們的“頭”,被斬掉了。
失去了矢崎和山口這兩名最高指揮官,原本就因被分割包圍而混亂的日軍各部,徹底陷入了各自為戰、甚至不知所措的境地。
旅團部、聯隊部的通訊兵拼命呼叫,得到的只有靜電噪音或零星不成句的回覆。大隊長、中隊長們試圖按照最後接到的命令或自行判斷組織防禦或突圍,但命令彼此矛盾,配合失靈。
而67軍,則抓住了這千載難逢的戰機。
“命令全軍,總攻開始!全面圍殲!不要俘虜,不要間隙,給我狠狠地打!” 陳實的聲音透過電話和傳令兵,瞬間傳遍整個戰場。
這道命令冷酷而決絕,既是發洩對侵略者的仇恨,更是為了以最快速度結束戰鬥,避免夜長夢多。
暫2師和暫4師的攻勢,瞬間提升到了最高強度。炮彈更加密集地砸向日軍的殘餘陣地和可能集結的區域。輕重機槍的火舌肆意舔舐著每一處日軍藏身的角落。無數墨綠色身影躍出掩體,喊著震天的殺聲,如同決堤的洪水,從西面八方湧向被分割成數塊的日軍。
日軍殘兵雖然失去了統一指揮,但武士道精神和軍事訓練的本能,驅使著他們進行絕望的抵抗。尤其是幾個尚有建制的大隊,在各自大隊長的指揮下,依託殘破工事和地形,進行著困獸之鬥,甚至嘗試組織兵力,向他們認為包圍圈相對薄弱的方向發起決死衝鋒,企圖撕開一個口子。
“他孃的,還想跑?!” 暫2師前沿,向鳳武接到報告,有約一個大隊的鬼子集中了殘存的重武器和精銳,正向東南方向猛突,那裡是暫4師和暫2師的結合部,壓力確實稍輕。
向鳳武眼睛一瞪,“告訴二團、三團,給我把口子紮緊了!騎兵連,從側翼給我衝散他們!魏和尚那邊知會了沒有?”
幾乎同時,魏和尚也發現了另一股試圖向北突圍的日軍。
“想往北找多田駿?做夢!” 他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暫4師所有能動的,跟老子壓上去!機槍架起來,迫擊炮給老子轟他孃的集結地!向師長那邊也動起來了,咱們兩家合力,包了這最後的餃子!”
兩位悍將默契十足,指揮部隊如同兩把巨大的鐵鉗,狠狠夾向試圖突圍的日軍。衝鋒的日軍在交叉火力和迅猛的反衝擊下,撞得頭破血流,丟下大片屍體,又被壓回了包圍圈內。日本鬼子突圍的希望,徹底破滅。
就在日軍殘部陷入絕境,抵抗越發瘋狂卻徒勞之際,戰場邊緣,那支一首被日軍當作輔助和炮灰使用的偽軍獨立混成旅,發生了戲劇性的變化。
偽軍旅長王佔魁,是個在軍閥混戰和日本人夾縫中求生存的老油子。他跟著日本人打順風仗、欺負老百姓時比誰都狠,但看到眼下這泰山壓頂般的局勢,知道日本人大勢己去,於是心裡那桿秤立刻偏得沒邊了。
他趴在臨時掩體後面,用望遠鏡看著日軍指揮部方向那還未散盡的濃煙,聽著西面八方震耳欲聾的“殺”聲和日軍瀕死的慘嚎,臉色白得像紙。
旁邊的心腹營長哆嗦著問:“旅座……咱……咱怎麼辦?看樣子太君……哦不,鬼子是頂不住了……”
“頂不住?是完蛋了!” 王佔魁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狡黠和恐懼,“媽的,67軍軍長陳實這回是動真格的了,要把這三萬鬼子一口吞了!咱們這點人,夠人家塞牙縫嗎?”
“那……咱們跑?”
“跑?往哪兒跑?西面都是67軍的人,跑出去就是個死!” 王佔魁眼珠子一轉,猛地一拍大腿,“有了!掛白旗!投降!”
“啊?投降?67軍能接受嗎?他們剛才命令好像說不留俘虜……” 營長更害怕了。
“蠢貨!光投降不夠!” 王佔魁臉上露出狠色,“得納投名狀!傳我命令,全旅立刻停止對67軍射擊,所有單位,給我調轉槍口,打鬼子!往死裡打!要打得比67軍還狠!快去!再慢一會兒,等67軍殺紅了眼衝過來,咱們全得陪葬!”
命令以一種荒唐又高效的速度在偽軍中傳遞。
很快,戰場一角出現了奇景。原本和日軍混在一起或處於二線的偽軍部隊,突然集體升起了白旗、白襯衣甚至綁腿布,同時槍口一轉,將子彈、手榴彈劈頭蓋臉地砸向了旁邊或前方的日軍!
“中國人不打中國人!我們反正了!打鬼子啊!” 偽軍軍官們聲嘶力竭地喊著,也不知道是喊給67軍聽還是給自己壯膽。
這突如其來的背後一刀,成了壓垮日軍殘餘抵抗意志的最後一根稻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