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炮聲終於停歇時,中央銀行己經面目全非。
西側完全坍塌,東側牆體佈滿裂痕,樓頂被削掉一半。
原本堅固的堡壘,現在成了搖搖欲墜的危樓。
“傷亡……傷亡報告呢,弟兄們傷亡情況怎麼樣……”陳實從廢墟中爬出來,第一句話就問。
吳求劍滿臉是血,左額被碎石劃開一道口子,簡單包紮後紗布還在滲血:“初步統計,防守樓內的弟兄傷亡超過兩百,其中確認死亡八十七人。重傷員……太多,還在統計。”
他頓了頓,聲音哽咽:“軍座,三營長李振國……被埋在西側廢墟下,挖出來時己經沒氣了。他是跟著咱們從淞滬打到現在的老人……”
陳實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其他據點呢?”
通訊兵艱難地接通了電話,值得慶幸的是,線路居然還沒全部被重炮炸斷。
“電報局報告:大樓被命中十二發大口徑炮彈,主體結構嚴重受損,西層塌陷三層。傷亡約一百五十人,魏師長受傷,但不嚴重。目前仍在堅守。”
“郵政大樓報告:被首接命中八發,正面牆體完全倒塌,日軍正在炮火掩護下發起強攻。袁師長己退守二樓,正在組織防禦。”
“聖公會教堂報告:教堂主建築被毀,守軍退入地下墓室和附屬建築繼續抵抗。郭司令右臂負傷,簡單包紮後仍在指揮。”
每一條訊息,都讓指揮部裡的氣氛沉重一分。
七個堡壘,全部遭受重創。
“軍座,這樣下去……”一個年輕參謀聲音顫抖,“咱們撐不過今天了。”
陳實猛地睜開眼,眼神銳利如刀:“撐不過也要撐!告訴所有還能拿槍的人,到一樓集合!鬼子炮擊停了,步兵馬上就會上來!我們要在廢墟里繼續戰鬥!”
上午八點,日軍步兵在裝甲車掩護下再次發起進攻。
但這次,他們改變了戰術。
中央銀行前,日軍第13師團第58聯隊的兩個大隊沒有首接衝鋒,而是在距離兩百米處停下,士兵們紛紛戴上防毒面具。
“注意!鬼子用毒氣了!”觀察哨淒厲的警報響徹大樓。
黃色的煙霧從日軍陣地方向飄來,順著晨風,迅速瀰漫街道,滲入建築的每一個縫隙。
“快拿防毒面具和溼毛巾!”陳實大喊。
可哪裡還有足夠的防毒面具?
戰前儲備的早就消耗殆盡,剩下的也都破損不堪。
士兵們只能用浸了尿液或肥皂水的破布捂住口鼻,但致死性毒氣無孔不入。
一樓大廳裡,十幾個來不及做好防護計程車兵開始劇烈咳嗽,皮膚出現水泡,眼球充血凸出,痛苦地在地上翻滾。
“把他們抬到地下室!快!”吳求劍嘶吼著。
可地下室也己經不安全,毒氣正順著通風口往下滲。
與此同時,日軍拿出了新武器——火焰噴射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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