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中國人的死活,從來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反正那些黃皮膚計程車兵,在他眼裡不過是用來拖延時間的工具。
亞歷山大整了整軍裝,走到電話機前,慢悠悠拿起話筒,撥通了陳實的電臺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亞歷山大立刻換上一副焦急又懇切的語氣,連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演得惟妙惟肖:
“陳總司令!我剛剛接到前線的戰報,貴軍己經和日軍接戰了!我對貴軍的英勇表示由衷的敬佩!請您放心,我己經下令,英軍第7裝甲旅即刻出發,前往前線增援貴軍,我們一定和貴軍並肩作戰,死守仰光!”
電話那頭的陳實,只是淡淡笑了笑,沒接他的話,只說了一句“有勞將軍”,便掛了電話。
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讓亞歷山大心裡莫名有些發虛。
放下話筒,亞歷山大臉上的懇切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對著旁邊的韋維爾冷笑一聲:
“我和中國軍隊並肩作戰?等他們把日本人拖住,我們的船早就開遠了。”
亞歷山大轉頭給第7裝甲旅旅長下了命令:“帶著你的坦克部隊,開出城區,往東邊公路走一段,做做樣子就行。記住,不許和日軍接觸,遇到任何情況,立刻撤回港口。”
果然,英軍的坦克部隊剛開出仰光城區不到五公里,空中就出現了日軍的偵察機。
帶隊的英軍旅長連猶豫都沒猶豫,立刻下令掉頭,幾十輛坦克轟隆隆全速撤回港口防禦陣地,全程連一槍一炮都沒放,連日軍的影子都沒見到。
撤回來之後,旅長還給自己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遭遇日軍空中偵察,為避免暴露主力位置,果斷撤回。”
而這一切,都被陳實派去盯梢的情報員看得一清二楚。
情報員趴在英軍營地外的灌木叢裡,把英軍坦克出城、折返、撤回港口的時間點記得清清楚楚,連第7裝甲旅旅長下車時罵的那句髒話都記在了本子上。
傍晚時分,兩份電報同時送到了陳實手裡。
一份是戴安瀾從前線發來的:伏擊戰大獲全勝,一天之內炸燬日軍西座橋樑,斃傷日軍西百餘人,遲滯日軍推進超十二個小時,部隊己按計劃撤至第一道防禦陣地,人員傷亡不足三十人。
電報最後加了一句:“竹內寬急眼了,明天肯定要拼命。”
另一份,是蘇沫發來的:英軍第7裝甲旅開出城區後即刻折返,未與日軍接觸;港口物資裝船進度超六成,英軍己開始分批銷燬帶不走的檔案,有明顯撤離跡象。
末尾還有一句:“英國人連總督府的傢俱都在搬了。”
陳實站在窗前,看著遠處港口方向隱隱約約的燈火,指尖輕輕敲了敲窗臺,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竹內寬的驕橫,他料到了;亞歷山大的虛偽,他也早就看透了。
這場仗從一開始,就是一場三方的博弈。
日本人想速戰速決拿下仰光,英國人想腳底抹油溜之大吉,而他要做的,就是藉著日本人的刀,戳破英國人的謊言,更要藉著這場阻擊戰,讓全世界看看,中國軍隊不是軟柿子,更不是替人擋槍的炮灰。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遠處的叢林裡,隱約傳來零星的槍聲。
陳實放下電報,轉身對著袁賢璸下令:“給戴安瀾回電。打得好。告訴他,竹內寬明天一定會不惜代價強攻,讓他按原定計劃,依託三道防線繼續拖。不用怕日軍的飛機大炮,人保住了,比什麼都重要。”
袁賢璸記錄完,抬頭問:“總司令,英國人那邊……”
陳實擺擺手:“讓他們搬。搬得越快越好。等他們把東西都裝上船,咱們就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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