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邊的參謀連忙扶起他,嘶吼著下達了撤退命令。
殘餘的日軍士兵丟盔棄甲,狼狽地向河谷中央潰退。
劉放吾趁機率領部隊發起反衝鋒,又殲滅了數百名日軍。
一整個白天過去了,日軍還是沒能開啟一個突破口,衝出河谷重圍。
白日的血戰耗盡了雙方最後一絲力氣,河谷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風吹過燒焦的樹木發出的嗚咽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傷兵呻吟聲,在黑暗中幽幽迴盪。
日軍蜷縮在河谷中央不足3平方公里的狹小區域內,篝火星星點點,像一群被困在陷阱裡的野獸,在黑暗中發出絕望的喘息。
當日戰報統計,日軍共發起三次大規模突圍,均被遠征軍擊退,累計傷亡超過4000人。
所有坦克、裝甲車全部被擊毀,剩餘火炮不足50門,糧食、飲用水僅能維持兩天。
日軍第18師團、第33師團、第55師團殘部合計僅剩3.2萬人,其中能戰鬥計程車兵不足2.5萬人,且被分割成三個互為犄角的防禦叢集.
第18師團殘部守北部,第33師團殘部守南部,第55師團殘部守西部。
三個叢集之間僅靠傳令兵勉強聯絡,彈藥、藥品極度匱乏,全軍瀕臨崩潰。
平滿納前線總指揮部的燈光,徹夜未熄。
陳實站在巨大的沙盤前,手裡拿著指揮棒,眉頭微蹙,一遍遍推演著總攻的戰術。
沙盤上,藍色的小旗代表遠征軍,紅色的小旗代表日軍。
三個紅色叢集呈標準的“品”字形分佈在河谷中央,彼此之間相距不足一公里,火力可以互相支援。
杜光亭、張軫、趙剛等高階將領圍在沙盤周圍,臉上都帶著疲憊,卻眼神明亮,等待著陳實的最終決策。
“總司令,日軍己經是強弩之末了!”暫67軍軍長趙剛率先開口,語氣急切,“我建議連夜發起總攻,集中所有兵力突破中路日軍第18師團的陣地。只要打掉他們的指揮中樞,剩下的日軍就會不戰自潰!”
“我同意趙軍長的意見!”張軫也點了點頭,“士兵們士氣高漲,都想早點結束戰鬥。連夜進攻,打日軍一個措手不及,能減少我們的傷亡。”
在場的大多數將領都紛紛點頭,顯然都支援“集中突破中路、連夜總攻”的方案。
陳實卻搖了搖頭,放下指揮棒,指著沙盤上的日軍陣地,緩緩開口:“不行。你們只看到了日軍的疲憊,卻沒看到他們的防禦部署。日軍的三個核心陣地呈‘品’字形,互為犄角,火力交叉覆蓋。如果我們集中兵力強攻中路,北路和南路的日軍會立刻從兩側發起側擊,我們的進攻部隊會陷入三面受敵的境地,反而會付出更大的傷亡。”
為了讓眾人放棄連夜進攻的想法,陳實頓了頓,拿起指揮棒,在三個日軍陣地之間各畫了一條線,詳細解釋:“而且,日軍雖然損失慘重,但剩下的大多是第18師團和第33師團的老兵,戰鬥意志極強。困獸猶鬥,逼急了他們會跟我們拼命。連夜進攻,我們的部隊也打了一天,疲憊不堪,協同容易出問題,反而給了日軍可乘之機。”
杜光亭沉吟片刻,問道:“那總司令的意思是?”
“我的方案是,三路同時猛攻,各點平均施壓,讓日軍無法相互支援。”
陳實的指揮棒在三個日軍陣地上同時點了點。
“中路打第18師團,左翼打第55師團殘部,右翼打第33師團。三路同時發起進攻,讓日軍分兵防守,顧此失彼。他們的兵力本來就不足,一旦分散,就再也組織不起有效的抵抗了。”
陳實接著補充道:“至於總攻時間,定在明天凌晨5時。利用今夜,讓部隊休整一夜,恢復體力;同時,炮兵部隊和飛雷炮團持續進行零星炮擊,消耗日軍的精力,讓他們整夜不得安寧。等拂曉時分,日軍最疲憊的時候,我們再發起總攻,事半功倍。”
一番話,說得在場的將領們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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