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豈氣飽了,瞪了一眼周至柔,自回去看書去了。
因為酥油泡螺引發的一頓爭吵,也就這麼平淡的過去了——主要是章豈條件反射的影響還在,不想鬧大了。
他知道,無論有理沒理,自己根本吵不贏,到最後只能拿身份壓。可靠身份壓制得來的勝利,又有什麼趣味?
還不如用事實說話!
他非要考個秀才出來,到時候自然只能讓夕顏閉嘴道歉了!
可誰曾想,小小一道甜品,風波如三月春風吹皺的池水,才剛起漣漪。而漣漪一生,得一圈一圈的盪漾出很遠呢。
頭一個,是袁秀珍寫信回京京城靖遠侯問安。信中也沒有多餘的話,就是給羅伯捎的信中,對小侯爺格外照看一個侍婢,隨意例舉了兩件小事,其中就包括這道酥油泡螺甜品,表示出某種憂慮——最開始實驗,不知浪費了多少牛奶、雞蛋。這是製成了,要是沒製成,好像……章豈也沒問過。
其次,因為酥油泡螺這道甜品味道極佳,連著好幾天,章豈都指名要帶去草堂,給範師和同窗們,忙得茱萸手膀子痠痛不行。身體上的疼痛是值得的,因為章豈給的賞錢,是平常的十倍之多。
豪氣的茱萸從京城的一眾人中,拉攏了幾個老實沉默的,專門給她打下手,天天攪和奶油。如此,才勉強做出足夠的酥油泡螺,滿足章豈的要求。
因為這,清風苑內的氣氛一變,不再分以前的舊人,京城來的新人。對於主子章豈來說,他只看有沒有本事,有能力的就重賞。沒本事的,一樣不理不睬!
光這麼看,風氣都好轉了。
可惜最大的震盪很快到了。
這一日,莊家忽然派人叫走了茱萸。
問她酥油泡螺的做法,是誰告訴她的。
茱萸先開始不想說,但她一個丫鬟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能從哪裡學得這麼精緻美味的甜點?逼問了幾回,光是猜人名,也猜到了。
“是夕顏?“
沒法子了,茱萸只能點頭,“是她。“
“那日我心情低劣,覺得自己又笨又蠢,什麼都做不好,夕顏就安慰我,教了我這道甜品。還說做好了,豈少爺肯定喜歡吃。只要他喜歡,我就在清風苑有了立足之地,不用擔心會被趕走了。“
幾乎是立刻,莊家人過來請了周至柔去宣華堂。
大夫人親自說明原委——原來,酥油泡螺味道鮮美的名聲傳了出去,有親朋好友上門,莊家正好有章豈派人送給太夫人的,太夫人不大喜歡,就拿來待客。
結果人家客人一口說出甜點的名稱,還好奇的追問,“這不是袁州江家的獨門手藝麼?怎麼你們也會?“
“袁州江家距離我們有八百里之遙,親朋故交自然相信不是我們偷盜。況且一道甜點罷了。誰會費心去偷?“
周至柔聽了,也很納悶,“袁州江家?她們家也有這道甜品嗎?“
“可不是,有人親口嘗過,說茱萸做的甜點的樣子和味道,都和江家六小姐做出來的,一模一樣。這不是奇事一樁?“
“江家……六小姐?袁州?“周至柔默默尋思,這是何許人也?
半響,心一跳,江六小姐,莫不是江心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