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武侯》第33章 春深(2)

作者:夢朝華·5個月前

第二日天微亮,小團醒來時發現自己手裡攥著半截海棠紅繫帶,整個人被裹成了一個繭。秦毅的呼吸拂過她睫羽,在鼻尖凝成細小的露珠。

昨夜秦毅一個人熬到很晚才睡覺,小團這個丫頭實在太誘人了,幸好最終幹部還是經受住了了考驗。

小團抬起頭看著姑爺熟睡的臉,被子裡一個異物頂得她有些難受,她轉了轉眼珠子,想起了畫冊上的一頁,頭悄悄鑽了進去......

熟睡中的秦毅只感覺自己漂浮在海上,只有一個頭露在海面,西周風浪極大,時不時向他衝擊而來,他在風浪尖搏鬥,想要游出這片區域。可是浪頭一次次將他衝了回來,終於他體力耗盡,在浪花中隨波逐流,水面下傳來的壓力越來越大,他緩緩沉了下去,身子輕飄飄的卻有一股失重感,他忍不住顫抖了一下。

“呀~!”恍惚間他突然聽見了小團的驚叫聲,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做夢。

秦毅睜眼的時候只看到小團捂著嘴衝了出去,自己的褲子褪到了腳腕,床上一片狼藉,他腦子空白了一下。

外面傳來了小團漱口的聲音,秦毅穿好褲子,起身整理了床面。

小團回來時和他對視一眼,臉色全紅了,但是她這次沒有跑開,只是眨了下眼睛上來抱住他。秦毅也反手抱住她,兩個人默默享受著這個溫馨的早晨。

她悄悄將剪下來的繫帶塞進他掌心,卻在抽手時被突然握緊。“這樣就可以了,你能跟你的小姐交差了,別的不要多說哦....”

秦毅低頭看她,小丫頭迷迷糊糊點點頭,她不認為剛剛那樣和昨晚真正想要做的事情有什麼不同,不過聽姑爺的話就對了。

“該去採萍花供在祠堂了。”秦毅笑著捏她鼻尖,彷彿昨夜旖旎不過春夢了無痕,兩人先去了陳家祠堂。

供案上己擺開蘇家備下的九簋八簠,松煙墨寫的祖宗牌位前,鼠麴草粿在越窯青瓷盤裡蒸著熱氣。小團踮著腳尖將“田鼠化鴽”的絹畫懸上楹柱,突然躥過一隻狸花貓吸引了她的目光。

“姑爺快換上這個!”她回過神來,踮腳為秦毅繫上雙魚玉佩,藕荷色裙裾掃過青磚縫隙裡新冒的薺菜花,“琳兒姐姐說祭祖時玉佩要垂在膝前,走動時聲響不能超過三聲呢。“

秦毅扶了扶她髮間歪斜的簪子,順手將琳兒備好的《祭文輯要》塞進袖袋。按這裡的規矩,贅婿祭祖需誦《告先妣文》,他對著拗口的駢文首咬後槽牙,把窗外偷聽的小團逗得咯咯笑。

隨後秦毅以柳枝沾水灑掃牌位,小團捧著錯金山爐亦步亦趨,幾個老僕就在一旁看著,沉香灰落在她新繡的杏花紋鞋面上,燙出個小小的焦痕。

“陳氏列祖在上,今有二十二世孫陳子實......”秦毅展開灑金宣紙,餘光瞥見小團正對著供桌上的蜜煎雕梅咽口水。

祭文唸到“宜室宜家”時,供在太師椅上的先祖畫像突然滑落半幅。

“定是老祖宗聞不得酒氣呢。”她吐著舌頭用帕子接住酒液,腕間絞絲銀鐲發出清越聲響。

秦毅憋著笑繼續唸完祭文,按禮將三牲中的羊左腿請入朱漆提盒——這是要帶去墳前“暖墓”的。

去祖墳的山徑被夜雨泡得綿軟,小團拎著裙襬跳過水窪,懷裡的五色紙錢簌簌落進蒲公英叢。轉過老柳樹時,她突然“哎呀”一聲指著墓碑:“姑爺快看,這苔痕像不像老夫人髮髻上的點翠簪?”

秦毅俯身擦拭著“陳門吳氏”的碑文,青石板上果真蜿蜒著孔雀藍的地衣。小團己利落地拔淨墳頭草,又將琳兒準備的玉蘭糕擺成朵重瓣花樣。當她把最後一張灑金紙錢壓上墳頂時,山風恰巧捲起滿地柳絮,紛紛揚揚似落了場春雪。

“老祖宗定是歡喜的。”小團把祭餘的杏酪塞進嘴裡,腮幫鼓得像偷食的松鼠。

歸途路過村頭,幾個頑童追著他們的馬車討清明果子。

小團將剩下的鼠麴草粿分出去,換回滿兜野薔薇,說要給娟兒的臥房添春色。秦毅望著她髮梢晃動的柳葉輕笑,祠堂梁燕不知何時己銜泥歸來,在新補的簷角下築起了暖巢。

下午,兩人踏上了歸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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