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武侯》第105章 青樓之行八.紅箋(1)

作者:夢朝華·5個月前

珠簾輕響,雪見引著一位素衣女子步入雅間時,秦毅正被眾人圍在中央敬酒。

“諸位。”雪見輕輕拍著手,廳內喧囂漸止,她眼角那顆淚痣在宮燈映照下愈發鮮明,此刻正隨著笑意微微顫動:“這位是水雲間的婉瑩姑娘,特來拜會蘇九先生。”

所有人聞言都將目光都轉向她身後那位始終沉默的女子,她戴著與雪見相似的輕紗,卻比雪見更多幾分清冷。

月白廣袖襦裙外罩著層近乎透明的素紗,行走時如煙嵐繚繞。最妙的是那雙眼睛——眼尾微微上挑,本該嫵媚多情,偏生眸光清冽如寒潭,倒映著滿室燈火卻不見暖意。

秦毅放下酒杯看去,忽然注意到婉瑩的髮間彆著支銀簪,簪頭是朵半開未開的海棠,花蕊處綴著顆米粒大的珍珠。這髮飾莫名有種眼熟的感覺,卻想不起在何處見過。

“久聞蘇九先生大名。”婉瑩的聲音比琴絃更清越,行禮時腰間銀鈴輕響,卻不是尋常的叮咚聲,而是種奇特的沙沙聲,像是鈴中裝著細沙。

“方才在簾後聽得先生新作,當真...驚為天人。”她說“驚為天人”西字時,尾音微妙地上揚了一下,面紗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秦毅忽然發現她右眼角有顆極小的紅痣,藏在睫毛投下的陰影裡,若不細看極易忽略。這點豔色嵌在冰雪般的面容上,竟透出幾分妖異的美感。

“婉瑩姑娘過譽了。”秦毅拱手還禮,鼻尖傳來她身上的一縷幽香。這香氣初聞似雪中寒梅,細品卻帶著蜜桃熟透時的甜膩,與雪見身上沉水香的清雅截然不同。

他忍不住多看了婉瑩一眼,只見她正低頭整理袖口,露出的腕骨纖細得驚人,膚色在燈光下近乎透明。

徐靈均不知何時己湊到秦毅身側,壓低聲音說道:“陳兄當真是好福氣,聽聞婉瑩姑娘自掛牌以來,還未曾對哪位客人這般青眼有加。你再加把勁,說不得今晚就能做那入幕之賓。”

秦毅正要答話,雪見己引著婉瑩入座,座位正對著秦毅,兩人一抬頭就能看見對方。

侍女們魚貫而入,捧著各式茶具在廳中央擺開陣勢。十二張酸枝木矮几圍成蓮花狀,每張几上都擺著鎏金炭爐與一套青瓷茶具。

“今日既然是陸兄以文會友,不若玩些雅緻的。”雪見從袖中取出個錦囊,倒出幾枚象牙令牌排在案上,“便依古制,行“打茶圍”如何?”

眾人紛紛給面子的叫好,秦毅被安排在正對舞臺的主位,左側是徐靈均,右側原本空著。但是空著的坐墊很快被婉瑩從對面過來佔據。

她跪坐時裙裾如月光瀉地,素手烹茶的動作行雲流水,腕間的銀鈴卻再未作響。

秦毅不知如何應對她的青睞,正準備詢問徐靈均,上面又傳來聲響:

“各位請用,不妨猜猜此茶的名字。”雪見輕輕擊掌三下,侍女們便捧著描金的漆盒穿梭席間。

秦毅接過漆盒時,指尖不小心擦過婉瑩的手背,觸感竟不似想象中冰涼,反而帶著鮮活的熱度。他抬眼正對上婉瑩的眸子,對面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他讀不懂的情緒。

“此茶產自夷山九龍窠,年產量不足百斤。”婉瑩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只有秦毅能聽見,

“去年冬至那場雪後,聽說...是擷芳閣主親自帶人採摘的。”她邊說邊將茶湯注入秦毅杯中,琥珀色的液體在瓷白映襯下宛如液態的蜜。

秦毅舉杯細品,心說這美人泡的茶果然非同凡響,香味都要更濃幾分。

初入口是巖茶特有的礦物感,轉而化作蘭花香,最後竟泛起奇異的奶香。他正要道謝,卻見婉瑩面紗微動——她分明在笑,眼角那顆紅痣也隨笑意生動起來,像是雪地裡突然綻開的紅梅。

秦毅突然有些毛骨悚然,不明白婉瑩為何總是盯著他發笑,難道是自己有哪裡不得體的地方?

雪見又命人抬上塊檀木棋盤,上面用銀線嵌出縱橫十九道:

“第一巡,解謎。”

侍女們將寫著謎面的灑金箋分發給眾人,秦毅展開一看,上面用工楷端端正正的寫著:“無邊落木蕭蕭下——打一物。”

雅間裡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討論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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