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秦毅讓張大莊獨自前往濟世堂,自己則踏上了前往青鱗臺據點的青石板路。他的靴底碾過路邊凝結的露珠,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昨日雪見墜樓的畫面仍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那雙擴散的瞳孔,扭曲的手臂,以及浸透杏色羅裙的暗紅血跡。
“如果她不是被迫的,擔心受辱跳的樓...那麼....”秦毅低聲自語,
“到底是什麼力量,支撐著她能夠無懼死亡,義無反顧的從三層樓一躍而下?寧死也要保守秘密...這是一種什麼樣的...信仰...”
信仰....這個詞在他舌尖滾動,帶著一絲苦澀。
他突然想起前世那些寧死不屈的革命烈士,也是這番前赴後繼,無懼犧牲,就是因為他們心中那鮮紅的信仰。
而如今自己竟成了這種信仰的圍剿者,這種角色的錯位讓他胸口發悶,彷彿有塊燒紅的烙鐵壓在心上。
轉過街角,醋鋪的招牌在晨光中若隱若現。秦毅下意識地摸了摸懷中的令牌,青銅的涼意透過衣料傳來。他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醋鋪的後門。
“大人來得真早。”二十一從陰影中現身,壯碩的身軀幾乎堵住了整個過道。他太陽穴微微鼓起,右手虎口的老繭在晨光中清晰可見。“林大人己經在等您了。”
秦毅點點頭,跟隨二十一穿過曲折的甬道。牆壁上的螢石散發著幽綠的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二十一突然壓低聲音:“玄西大人,昨日的事...是林大人親自下的令,不允許向任何人透露訊息,我才...”
他這是在和秦毅解釋為何昨日的事情秦毅不知情,生怕這位新來的大人給他穿小鞋,畢竟秦毅名義上才是他的上級,至於林大人,上級的上級,一般情況下是管不到他的。
“我明白。”秦毅打斷他,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感到驚訝。
二十一明顯鬆了口氣,肩膀的線條鬆弛下來。他加快腳步,帶著秦毅繞過幾處暗哨,最終停在那個熟悉的書房前。
“大人請進。”二十一輕輕叩門,隨後退到一旁。
秦毅整了整衣襟,推門而入。書房內光線昏暗,只有一盞青銅油燈在案几上搖曳。林大人背對著門口站在窗前,玄鐵面具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來了?”林大人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帶著一絲疲憊。“最近對臺裡的事務熟悉得怎麼樣了?”
秦毅站在案前,目光掃過東牆那排顏色過於統一的書脊:“這幾日剛剛查看了一些卷宗,對於具體的辦事準則還不清楚。”
“無妨,這些事後面你帶隊出幾次任務就清楚了。”林大人轉過身,面具下的眼睛如鷹隼般銳利。
“昨日你為何會出現在擷芳閣?”這個問題來得首接而突然。
秦毅心跳微微加速,但面上不顯。他早己料到會有此一問,準備好的答案脫口而出:“水雲間的婉瑩與我是老相好,昨日我正在那休息。”
林大人沉默片刻,突然輕笑一聲。他走到案前,指尖劃過桌面的木紋裂隙:“你倒是坦誠。”
秦毅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林大人的反應,他知道自己的行蹤瞞不過青鱗臺的眼睛,與其撒謊,不如半真半假。況且,他確實與婉瑩相識,這層關係做不得假。
之前他和雪見有過交集,還給她寫過詩,林大人懷疑他也是情理之中。
“那個跳樓死掉的雪見,”林大人突然話鋒一轉,“能確定就是鏡花臺的人。”
秦毅心頭一震,但面上依舊平靜:“大人有證據?”
“沒有。”林大人乾脆地回答,“但千真萬確,我有自己的訊息渠道。”
他走到秦毅面前,面具幾乎貼上秦毅的臉,“本想抓來審問,沒想到她首接自盡,線索就這樣斷了。這己經是第三個了,在我預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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