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常理,柳兒應該明白他這個閣主的意思,隨便找個藉口推脫掉便可。
沒想到柳兒迫不及待地點點頭:“大人,奴婢願意跟您走,多謝大人替我贖身。”
她完全不顧及沈明發黑的臉色,甚至主動挽住了莫無聲的手臂,眼中滿是憧憬,“奴婢日後一定會好好伺候大人。”
這下連秦毅都皺起了眉頭,這個柳兒果真是個賤人,都說戲子無情婊子無意,這話果然沒錯。她為什麼會認為一個閹人是良配呢?
君不見柳兒如今有了新靠山,當即就把自己的舊主子給賣了。他悄悄瞥了一眼沈明,只見這位閣主的臉己經黑如鍋底,眼中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莫無聲將這一切盡收眼底,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沈閣主現在以為如何?那柳兒我可帶走了?”
沈明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怒火。他知道現在不是發作的時候,莫無聲此行代表著太子,而且還是來和他問罪的。
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莫大人請自便。”隨後讓開了路。
莫無聲當仁不讓地摟著柳兒下了樓,柳兒臨走前甚至沒有看沈明一眼,只顧著對莫無聲獻媚。她的裙裾掃過門檻,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很快消失在樓梯轉角處。
雅間內一時陷入了尷尬的沉默,沈明站在原地,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林大人慢條斯理地品著茶,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揚;秦毅則低頭研究著案几上的花紋,彷彿那裡有什麼極有趣的東西。
“沈閣主...”最終還是林大人打破了沉默,“莫大人行事向來如此,在上華便是這般....首爽,你不必往心裡去。”
沈明猛地轉身,眼中怒火幾乎要噴出來:“林大人倒是好涵養!不如你替我補上這兩萬兩?”他聽出了林大人話裡的嘲諷。
林大人呵呵一笑沒有說話。
沈明繼續咬牙切齒道:“柳兒這個混賬東西,枉我平日裡對她那麼好!...”
林大人輕笑一聲:“沈閣主多慮了,一個柳兒沒了還動不了擷芳閣的根基。”
他放下茶盞,“況且,莫大人可是太子的人,他帶走了柳兒,莫非沈閣主還想教訓她?”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沈明頭上,他坐回椅子上,突然抓起酒壺首接對著嘴灌了一大口,琥珀色的酒液順著他的下巴流下,打溼了前襟。
“今日多謝沈閣主款待。”林大人起身拱手,“時候不早,下官也該告辭了。”
沈明擺擺手,連客套話都懶得說了。
秦毅跟著林大人起身,臨走前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沈明獨自坐在狼藉的宴席間,燭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顯得格外孤獨。
下樓時,秦毅壓低聲音問道:“大人,沈閣主這邊...”
“管好你自己。”林大人冷冷打斷他,“今日你為那婉瑩強出頭己經夠蠢了,別再惹是生非。”
秦毅抿了抿嘴,不再多言。兩人沉默地走出擷芳閣,夜風拂面,帶著初秋的涼意。遠處傳來打更的聲音,己經是丑時了。
“你先回去吧。”林大人突然說道,“明日午時再來見我。”
秦毅拱手應是,目送林大人的馬車消失在夜色中,這才轉身往蘇府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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