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靈均搖頭:“卷宗上無後續記載。”
沉默在狹小的耳房內蔓延,徐靈均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如擂鼓,與遠處衙役交班的腳步聲混在一起。
趙明德突然將竹簡重重合上,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徐主簿,你我都是罪人。”
徐靈均不敢接話,只深深低下頭。
“說一下最近的一起未結案的詳情。”趙明德的聲音突然平靜得可怕。
徐靈均快速翻動卷宗:“二十三天前,溪頭村的王曹氏報案,稱其十七歲女兒王翠萍在溪邊洗衣時失蹤。衙役去現場勘查發現溪邊腳印雜亂,在下游未找到屍體,懷疑是被人擄走報案。王翠萍其父十日後撤訴,但王曹氏七日前再次上訴...”
他頓了頓,“經辦衙役批註稱其“神情恍惚,語無倫次,疑似瘋癲”,故未予受理,於是此案被擱置至今...”
趙明德冷笑一聲:“好個“瘋癲”!徐主簿,你我治下竟有這等荒唐事!”
徐靈均低頭盯著自己的靴尖,他知道趙明德並非真要他回答。這位刑曹大人的怒火從來不是衝下屬發的。
果然,趙明德很快平復呼吸:“此前的地牢值守審得如何?”
徐靈均輕聲道:“昨夜值夜的三人——牢頭帶兩個新卒,在昨夜當值時飲了三壺梨花白...”
他猶豫了一下,“三人供詞一致,都說是牢頭兒賞的酒,稱昨夜飲酒過量,不省人事,從戌時醉到卯時,連張二狗何時死的都不知曉。現己認罪,願意接受懲戒...”
趙明德的眼睛眯成一條縫:“飲酒?”
徐靈均低下了頭。
“好一個“飲酒過量”!好一個“不省人事”!”趙明德突然暴喝,“我看這縣尉司當真是爛到根了!”
他的聲音突然變輕,卻讓徐靈均後頸寒毛倒豎,“執勤期間酗酒,按律當杖二十,革除差事。”
徐靈均沉默不語,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己是巳時三刻。趙明德看了眼天色,突然將油布包裹塞進懷中,官袍立刻鼓起可疑的方形輪廓。
他大步走向門口,邊走邊吩咐道:“徐主簿,胡縣令三人就交給你看管。在本官回來前,不得讓他們離開縣衙半步,也不得與外界接觸。”
“下官明白。”徐靈均躬身應道。就在趙明德推門欲出時,他突然想起什麼:“大人,那程洪...”
趙明德腳步一頓:“暫且安置在後院廂房,派可靠人手看守。”他轉頭看了徐靈均一眼,“此人干係重大,不容有失。”
趙明德大步離去,徐靈均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影壁後,突然招手喚來一名巡檢司兵丁。
那兵丁小跑過來,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甲冑下的臉龐還帶著稚氣。
徐靈均湊近他耳邊:“去蘇府找一個陳姓的姑爺,就說程洪在縣衙交了張二狗案的證據,人己安置妥當。”
他頓了頓,“其餘不必多言。”
兵丁抱拳領命,徐靈均目送他遠去,這才抱著卷宗轉向後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