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毅坐在小院的石桌旁,徐靈均的話還在他耳邊迴響——“這個世道就是如此,不是你我二人能夠輕易改變的。”
一個粗獷的聲音打斷了秦毅的思緒:“姑爺,您找我?”
他抬頭看去,張大莊正站在院門口,黝黑的臉上掛著憨厚的笑容,粗布短衫被汗水浸溼了大半,顯然是剛從演武場趕過來。
“大莊,進來坐。”秦毅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到對面。
張大莊搓了搓手,有些拘謹地在石凳上坐下,只敢坐半個屁股。
“武藝練得如何了?”秦毅給他倒了杯茶,隨口問道。
張大莊眼睛一亮,黝黑的臉龐因興奮而泛紅:“張伯說我己經比趙鐵柱厲害了!”
他挺起胸膛,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現在保護姑爺的安全絕不是問題!”
秦毅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結實的肩膀:“好樣的。不過我暫時還不需要你保護,現在有幾個問題要問你。”
張大莊立刻正襟危坐:“姑爺儘管問。”
秦毅沉吟片刻,壓低聲音問道:“大莊,你們黑井村附近有馬匪嗎?”
張大莊聞言,西下張望了一番,才湊近秦毅,聲音壓得極低:“姑爺怎麼突然問這個?”
秦毅將張二狗案子的推測簡單說了一遍,重點提到了那些被拐賣的婦孺可能被賣給了山匪。張大莊聽完,黝黑的臉上浮現出憤怒的紅暈,拳頭不自覺地攥緊。
“馬三這個畜生!”他咬牙切齒地罵道,隨即意識到失態,連忙壓低聲音,“姑爺,現在哪個村子會沒有山匪呢?黑井村自然也有。”
秦毅眼睛一亮:“詳細說說。”
張大莊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更低了:“保護黑井村的山匪叫飛馬幫,有五十多個青壯組成的匪隊,周邊的別家山匪一般都不會招惹他們...”
“等等,”秦毅打斷他,眉頭緊鎖,“你剛才說“保護”?山匪不是打家劫舍的嗎?怎麼變成保護村子了?”
張大莊奇怪地看了秦毅一眼,彷彿他問了個很蠢的問題:“姑爺您說的沒錯,山匪確實是搶劫的。但飛馬幫裡的很多山匪就是在附近幾個村子裡長大的啊。”
他掰著手指解釋道,“村裡遍地都是熟人親戚,搶自家人可不就是讓你爹孃被人戳脊梁骨嗎?所以他們不僅不搶我們,還會保護我們村。”
秦毅愣住了,這與他想象中窮兇極惡的山匪形象截然不同。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飾自己的驚訝。
“不搶你們?那就是去搶別的村子咯?”秦毅追問道。
張大莊點點頭,隨後又搖搖頭:“姑爺您想岔了。山匪肯定是要搶東西的,但他們搶的是過路的旅人和商隊。”
他粗糙的手指在桌面上畫了個圈,“山裡的人都是苦哈哈,有什麼可搶的?除非是日子過不下去了,才會下山去別村搶點口糧。即使是這樣,去其他村子搶東西也是有規矩的。”
“山匪還講規矩?”秦毅差點笑出聲來。
張大莊卻一臉嚴肅:“那是當然了,不講規矩的山匪早就被其他山匪殺完了。”
秦毅來了興趣:“他們有什麼規矩?”
張大莊再次環顧西周,確認無人偷聽,才豎起三根粗糙的手指:“南陵城外的山匪進村搶東西的時候都必須守這幾個規矩,這還是我在飛馬幫的兄弟告訴我的。”
他一根根彎下手指:“第一,絕不搶自家地盤上的村子!誰敢對自家人動手就被砍手。”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敬畏,“去年就有個外來的愣頭青在我們村偷了只雞,被飛馬幫的人抓住,當場剁了一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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