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寬咧開嘴笑了,他伸手拍了拍秦毅的肩膀,力道大得讓石凳都晃了晃:“你放心,不會瞞著你悄悄跑的。”
“于飛最討厭那種不辭而別的人,雖然不喜分別時搞煽情的那套,但在臨走前和你喝一杯還是不難的。”
秦毅點點頭,突然想到一個關鍵問題:“那我以後要如何尋你們?”
羅寬的笑容收斂了幾分。他警惕地看了一眼大門方向,確認無人偷聽後,才壓低聲音道:“于飛那邊我不知道,他的行蹤一向詭異,連我也不知道,你要自己去問他。”
“至於我嘛...我如今臥底在魔宗,應該會去楚國那邊,走之前給你留個聯絡方式。”
秦毅鄭重點頭,他知道羅寬和于飛的身份敏感,這些聯絡方式很可能關係到他們的生死。
又是一陣沉默。
“你今天怎麼會來這兒了?”羅寬突然打破沉默,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聊天氣,“莫無聲走了?”
秦毅搖搖頭:“莫無聲短時間內應該不會離開。”他簡要描述了擷芳閣宴會上林大人、沈明與莫無聲的暗鬥,又說到張二狗案引出的山匪疑點,以及林大人對莫無聲來意的猜測。
羅寬聽得眉頭緊鎖,“這麼看來,南陵城的水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渾啊...“
“林德善猜測莫無聲來此的目的可能與黑骷髏這些山匪有關,”
“我記得你之前提到宏安商隊,他們勾結山匪對你們出手的事情,你還記得什麼細節嗎?比如那些人的特徵,說過什麼話,或者有沒有提到過什麼人?”
羅寬摸著下巴上的胡茬,陷入回憶:“我其實剛進商隊的時候就發現了那支隊伍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秦毅身體微微前傾。
“那支隊伍裡面的高手太多了,”羅寬的眼睛眯起,彷彿又看到了當時的場景,
“領頭的是個剛入五境的女人,裝成了商隊的少夫人,還和我說過幾句話。”他掰著手指說道,“除此之外還有好幾個西境和三境,隊伍裡的其他人也幾乎都是入境的武者。”
秦毅的眉頭越皺越緊,這樣的武力配置,確實遠超普通商隊所需。
“尋常的長途商隊確實需要高手護送,”羅寬繼續道,“但這支商隊的高手多得有些不正常。而且...”他的聲音帶著幾分冷意,“五境的實力在任何地方都能得到禮遇,怎麼會甘願隱姓埋名在一個商隊裡?”
秦毅點點頭,五境高手在江湖上己屬於一流人物,開宗立派都不為過,怎會屈居商隊之中?
“最重要的是,”羅寬的聲音更低了,“明明是個商隊,我居然沒發現他們護送什麼重要貨物。”他眼中閃過一絲懊惱,“我當時還不經意打聽過商隊是做什麼生意的。”
“他們怎麼說?”秦毅追問。
“說是既做鏢局也做商隊,能送人也能送貨,有時候兩邊活兒都接。”羅寬撇撇嘴,“聽說是隱藏成商隊的鏢局後,我暫時放鬆了警惕,把更多注意力放在替你穩定傷勢上,才沒注意到外面那些人的小動作。”
說到這裡,羅寬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他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極低:“後面交手時我發現,這些人進退有度,甚至習有合擊戰陣,絕不是尋常鏢局或其他什麼勢力。”
秦毅瞳孔微縮,合擊戰陣是軍隊或大宗門才會訓練的特殊戰鬥方式,需要長期配合演練。普通江湖勢力根本不可能掌握。
“所以我剛動手沒多久就決定全部滅口。像這種隊伍只可能來自大勢力的培養。我當時以為身份暴露了,出手沒有留情,也沒隱藏身份的想法。”
他做了個劈砍的手勢:“我最先殺的就是那個五境的女人,後面才是其他嘍囉。中途順手問了幾個活口才知道...”羅寬突然露出一個荒謬的表情,“這些人出手的原因竟然只是貪圖我腰間那塊玉佩。”
秦毅眉頭緊鎖,這個理由確實站不住腳——為了一塊玉佩,不惜與能輕易擊殺五境高手的羅寬為敵?更何況,這種訓練有素的隊伍怎會如此輕易就見財起意?
“我當時也覺得很荒謬,但沒有時間細想,”羅寬搖搖頭,“殺完商隊所有人後,我察覺到有兩個六境在靠近,只好把你藏在死人堆裡,自己引開那兩人。”他攤了攤手,“後來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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