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茹更加用力地貼緊,黑暗中,秦毅能感覺到她身上那件同樣浸透了水的破爛肚兜黏在彼此皮膚上,非但不暖和,反而像一層冰冷的隔膜。
“把這破玩意兒脫了!”
秦毅不耐地扯了扯她的肚兜:“溼漉漉的全是水,貼著熱氣全跑了!”
上官茹黑暗中的臉頰似乎變得滾燙,但只猶豫了不到一秒鐘,便咬著下唇解開了繫帶,迅速將那溼透冰冷的破布扯了下來,隨手扔在腳邊的黑暗裡。
緊接著她毫不猶豫地重新貼回秦毅身側,她閉上眼,下巴擱在秦毅肩頭,再也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彷彿己經睡去。
三個赤裸的身體就這樣緊密地摟抱著,縮在地底深處的石面上。
黑暗中,只有彼此緊貼的胸腔裡傳來的心跳,深沉的呼吸,以及那微弱但寶貴的體溫,維繫著最後一點生的證明。
無人說話,黑暗像厚重無比的棺蓋,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將言語的勇氣也一同碾碎。
開口說些什麼呢?安慰蒼白無力,未來毫無光明。
任何聲音都只會打破這片虛假卻必須維持的短暫安寧,讓赤裸裸的絕望更加尖銳地刺穿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經。
秦毅仰躺在石面上,睜眼望向頭頂那虛無的黑暗。腦海中一片混亂,無數念頭一根根浮現卻又隨即沉沒。
內天地枯竭,經脈丹田像被烈火燎原過的廢墟;左腿的劇痛、肋下的悶痛、下巴被撞的鈍痛……
身體彷彿一件破碎不堪的陶器,裂縫處處。他清楚自己幾人的處境,或許是最清楚的那一個。
他們死定了。
幾百米深的地底?或許更深!西周只有冰冷堅硬的岩石和暗無天日的死寂。
沒有食物,沒有光。三個人,兩個身受重傷內力枯竭,一個嬌弱女子染病受寒奄奄一息。
這樣的狀態下,他們還能撐多久?一天?兩天?最終不是被凍僵,就是在高燒囈語中痛苦死去。
最大的可能,是他和她們,都將在不久的將來,默默無聞地化為這片龐大岩層深處無人知曉的三具枯骨。
一股冰冷的悲愴幾乎讓他窒息。
如果他死了,蘇妍怎麼辦?小團、娟兒、應瑩瑩……她們該會有多傷心?他答應小團要回家的……那個充滿煙火氣的世界,彷彿己是遙遠的前世。
自己死了,是不是就能回到那個所謂的二十一世紀?會不會這裡的一切,連同懷裡的溫度、身上的傷痛,都只是一場漫長而詭異的夢?
黑暗中,絕望與不安被無限放大,他開始胡思亂想。
與其在寒冷、飢餓、傷口腐爛中耗盡最後一絲力氣,在漫長的痛苦等待中走向終點,那麼……自己提前結束這一切會不會更輕鬆些?
“嗚……”貼著他胸口的白尚秀似乎感受到了他的頹喪,小手摸索著撫上他的胸膛,試圖安撫他的情緒。
這輕柔的觸碰暫時將秦毅從自毀的深淵邊緣拉了回來,他發出一聲嘆息,反手緊緊握住那隻微涼的手。
他清晰地感受到她赤裸的胸脯就壓在他的手臂上,美好的觸感讓他轉移了注意力。柔軟、豐盈、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帶著少女生命的律動和溫軟,傳遞著生命最後的訊號。
精神力不自覺地掃過近在咫尺的白尚秀,那毫無遮掩的胴體在精神力視野下纖毫畢現,青澀而精緻的弧度,皮膚因寒冷微微起栗,脆弱中透著一絲絕望的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