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眷通道口,反常的沉寂在蔓延。
下方的敵人似乎被秦毅等人剛才展現的兇悍打懵了,竟沒有再組織大規模的衝擊。
但他們也並未散去,數十道人影退到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外,三五成群地散在通道入口前方那片相對寬闊的區域,形成一個鬆散的包圍圈。像是耐心的獵犬,等待破綻出現的瞬間。
尤其是面向秦毅和雲柔的方向,幾人隱在艙門後或樑柱的陰影裡,弩箭的寒芒在昏暗的光線下若隱若現。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汗臭和火焰燃燒的焦糊氣息。從更高處不時隱隱傳來的恐怖震動和能量餘波,提醒著眾人真正的神仙還在打架。
秦毅心中那不祥的預感卻越來越濃。這些人…秩序井然得過分了。
他目光在黑暗中搜尋觀察,很快發現下方的圍攻者,竟涇渭分明地分成了兩種裝束!
一股約三成人數,穿著相對齊整的江寧府巡檢司號服,臂上似乎還纏著某種易於夜間識別的白布條。
而另一股佔了大部分,則是衣衫襤褸,武器五花八門,甚至有人半裸上身刺著兇惡紋身的,赫然是漕幫兇徒。
“怪事…”秦毅壓低聲音問守在側翼的女護衛,“巡檢司的人,為何會與漕幫合流?還衝擊這官家船樓?”
女護衛臉色陰沉地搖頭,眼中也充滿了困惑和憤怒:“鬼知道!這幫殺千刀的狼崽子!我們都是奉府衙之令上船護衛的!先前混亂時,還有些自己人在與賊人死戰…現在外面這些穿皂衣的,定是叛徒無疑!”
她咬牙切齒,“至於漕幫…哼,就是衝著這船上的貴人老爺小姐們來的!胃口大得很!”
秦毅眉頭深鎖:“他們要的是活口?”
這是唯一能解釋他們並未強攻、甚至儘量避免放火的原因。
女護衛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恨聲道:
“對!想抓活的!尤其那些有頭有臉的。若不是上頭下了死命令要生擒,早一輪火弩箭射上來,後面那些鶯鶯燕燕早成烤雀了!我們哪能撐到現在!”
想起犧牲的姐妹,她眼中悲憤更甚。
混亂、背叛、活捉令…這場叛亂的內情遠比表面更加複雜兇險。
秦毅的目光轉向一首沉默守在另一邊通道口的雲柔。
“雲柔姑娘,你可有對策?”雖然他心知肚明,對方的身份詭異,此行必有所圖,但在當前絕境下,這五境女子的戰鬥力是珍貴資源。
至於身份底細?問也無用,她絕不可能說。
雲柔感受到秦毅的目光,頭也沒回,只是緩緩搖頭,聲音煩躁:“事己至此,何策之有?”
她的目光投向遠處夜空下激烈爆炸的元炁閃光和震盪,
“七境尚不能定鼎乾坤,你我困獸於此,唯一能做的…便是祈禱林知府那邊尚有餘力破局…”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或者…那位徐先生…能勝。”
通道口陷入一片死寂,女護衛臉上露出苦澀,秦毅亦默然。
個人武勇在這種混亂的洪流中,顯得如此渺小,只能等待那未知的結局。
沉默被身後急促的腳步聲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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