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時間眨眼即過，今天是于飛和羅寬二人離開的日子，濟世堂那邊早就打好招呼了，孫神醫昨夜在百忙之中趕了回來，塞給二人一人一瓶丹藥，只說是療傷用的，今日出發在即，他卻沒能來送行。
天色剛亮，南陵城北門剛開不久，等候出城的人己排起長隊，多是些挑著擔子、推著板車的平民百姓，間或夾雜著幾個行商模樣的旅人。
守城的兵丁打著哈欠，懶洋洋地查驗著稀稀拉拉排隊出城的人流。對這群早早趕路的“窮酸”懶得過多盤查，隨意掃了幾眼便揮手放行。
于飛和羅寬混在隊伍中，粗布衣衫，風塵僕僕，各自牽著一匹矮壯的騾子，背上那個小小的包袱便是全部行囊。
他們低著頭隨著隊伍緩慢前移，收斂了周身所有不凡的氣息，看起來與周遭為生計奔波的苦力並無二致。
隊伍末尾不遠處，一個簡陋的早餐攤支著歪斜的棚子。秦毅正坐在條凳上，端著一碗稀粥，手裡拿著半塊餅。
他看似慢條斯理地吃著，眼角的餘光卻始終定格在那兩個即將出城的背影上。
于飛似有所覺，在即將接受兵丁盤查前，極自然地側頭揉了揉脖頸，目光飛快地掃過早餐攤，與秦毅的視線在空中短暫交觸，一瞬即逝，快得彷彿只是無意間的掠過。
沒有點頭，沒有示意，甚至連表情都未曾改變，一切盡在不言中。
于飛與羅寬默契地隨著隊伍向前挪動，接受完兵丁敷衍的檢查，牽著騾子，邁步走出了那扇厚重的城門洞，身影融入城外更濃的霧氣中，沒有再回頭。
秦毅端起碗，將微涼的稀粥一飲而盡，放下幾枚銅錢，起身走入逐漸喧囂的街道，方向是藥材行。
胸口有些發悶，他深吸了一口清晨潮溼的空氣，將那點離別的抑鬱緩緩壓下。
出城數里，官道旁出現一家孤零零的野店，酒旗歪斜地挑著，門口拴著幾匹劣馬。于飛和羅寬拐了進去，要了間最僻靜的客房。
門一關，方才那兩個樸素的趕路人氣質陡然一變。
他們迅速解開包袱，裡面是兩套質地、顏色截然不同的勁裝以及一些瓶罐和易容用具。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再出來時，己是兩個面容略顯模糊、衣著普通的江湖客模樣，連騾子都寄在了店後，身形展動間，速度陡增，折向了一條偏僻的小徑。
“有把握嗎？那老閹狗可不是吃素的，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羅寬一邊疾行，一邊低聲問道，聲音裹在風裡，有些模糊。
于飛嘴角扯出一個冷冽的弧度，眼中精光閃動：“至少七成的把握，這三天我可沒閒著，那‘聯絡’越來越清晰，只差最後那一下捅破窗戶紙。正需要一塊夠分量的磨刀石來助我徹底踏出那一步。莫無聲重傷未愈，實力最多剩下六七成，此消彼長，機會很大。”
“行，你有信心就好。”羅寬瞥了他一眼，“不過醜話說前頭，要是勢頭不對我立刻就走，不會陪你送死。”
“放心，要是情況不對你儘管走。”于飛渾不在意，“跑路的本事，我若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打不過，總能跑得掉。”
羅寬沉默地趕了一段路，再次開口，疑問更深：“為什麼非要動他？我們悄無聲息地走，豈不更乾淨？鬧這一齣，萬一失手，或是留下痕跡，會不會反而牽連到……”
他沒說出秦毅的名字，但意思很明顯。
于飛速度不減，臉上的輕鬆神色卻收斂了。
他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此一時彼一時。過去我境界未到，擅長的只是遁走隱匿，正面搏殺非我所長，見了他自然要繞道走。但今時不同往日......”
他握了握拳，指節發出輕微的脆響，“我有預感，正面對上，我也未必怕他。他傷重在身，這是個難得的機會。”
羅寬瞪大了眼睛問道：“那個什麼元神聯絡就真這麼離譜，給了你這麼大的信心？”
于飛側頭看了羅寬一眼：“等你到了這一步，親身體會過那種‘聯絡’，就明白他給的東西究竟有多逆天。這幾乎是在重塑武道之基！我甚至懷疑，中州那位之所以針對他……很可能就與這驚世的奧秘有關。”
提及“中州那位”，羅寬面色一凜，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讓他瞬間噤聲，那是足以讓任何知情人感到窒息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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