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這個鬼神傳說被嚴格禁絕、連帶著所有宗教痕跡都彷彿被從歷史中抹去的世界,竟然在徽州冒出一個傳承千年的“摩尼教”?
這絕非尋常!
他來到此世己久,無論是煌煌正史還是野史雜談,從未見過佛寺道觀,亦無任何祭祀鬼神的公開儀式。
可這摩尼教……
它會是前世所知的那種宗教嗎?還是僅僅巧合地沿用了名字?
更詭異的是,若真是某個宗教,其天性便是傳播教義,吸納信眾,壯大自身。哪有像這般遮遮掩掩,只在高層小範圍流傳的道理?除非……它本身便不可告人,是那種不容於世的……
“邪教!”
秦毅心中猛地跳出這兩個字。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前世歷史上幾個惡名昭彰的名字:食菜事魔的“魔教”、倡言“蒼天己死”的太平道、以及那曾攪動元明的“白蓮教”!
這些教派無不利用底層民眾的苦難與迷茫,以虛幻的承諾聚攏信眾,行禍亂之事。
但這個摩尼教……
秦毅眉頭緊鎖,若僅靠欺瞞,絕無可能弄出“賜福”這般神異效果!
此世武道昌盛,連尋常百姓都見識過真氣內力,聽聞過飛劍元神,並非愚昧易欺之輩。能讓他們相信並追求這“賜福”,這摩尼教恐怕真有不凡之處,絕非是尋常江湖騙子能憑空杜撰的東西。
秦毅正想再向趙石頭套問更多關於摩尼教的細節,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三人臉色微變,極有默契地同時收聲。牛犇胖手一揮,迅速將桌上所剩無幾的花生米連盤掃入懷中藏好,趙石頭則端起酒碗猛灌一口,試圖沖淡嘴裡的味道。
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進來的是元寶麾下另一名親兵。他目光掃過院內三人,最後落在秦毅身上,語氣平淡的說道:“陳醫師,葉先生讓我來傳話,原定明日的治療,提前至今日。請您現在就過去。”
秦毅聞言,眉頭微微蹙起。葉文柏的治療向來是三日一次,規律得很,為何突然提前?
可他心念一轉,想到牛犇方才透露的換防訊息——飛花大將軍部即將前往廣源府藍田縣,大軍開拔後事務繁雜,後續行程恐難保證穩定的治療環境,提前施針倒也說得通。
“好,我這就去。”秦毅壓下心中疑慮,點頭應下。
牛犇和趙石頭也順勢起身,牛犇拍了拍秦毅的肩膀,咧嘴笑道:“陳兄弟快去快回,俺也得回灶上忙活了,下次再弄點好貨來!”
趙石頭也衝兩人擺擺手,跟著那親兵一同離開了小院。
秦毅獨自一人,沿著熟悉的路徑走向縣衙。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細長,街道兩旁的破敗屋舍在暮色中更顯淒涼。
然而,就在他剛踏至縣衙門口那對石獅子旁邊時,識海深處一首沉寂的《周天無相心鑑》毫無徵兆地一跳!一股微弱的驚悸感襲來。
秦毅腳步不停,眼睛卻微微眯起,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心鑑示警……
這裡面,恐怕不止是提前治療那麼簡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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