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毅拿起一個包子撕開,裡面是綠油油的菜餡。他點點頭,問道:“這饅頭和包子哪來的?”
淺淺連忙比劃了幾下,見秦毅沒完全看懂,她急急跑到屋內的書桌旁——那是葉文柏讓人給秦毅備上的,鋪著粗糙的草紙。
她踮腳拿起筆,歪歪扭扭地寫了幾個字:黑牛叔叔給的。他還教我做饅頭了。
秦毅微微一怔,才反應過來“黑牛叔叔”指的是牛犇。不知這綽號是誰起的,倒真是貼切,那黑胖子膀大腰圓,性子憨首,確像頭任勞任怨的大水牛。
他也沒想到淺淺不僅識字,還會寫。不過轉念一想,她那爺爺似乎並非普通老農,淺淺會這些也不算太意外。
他把撕開的半個包子遞給淺淺:“吃吧。”
淺淺嚥了口唾沫,卻堅定地搖搖頭,用手比劃:“我吃過了,這些都是你的。”
怕秦毅不信,她還從懷裡掏出那個自己珍藏的形狀古怪的饅頭,上面甚至能看到幾個小小的牙印。
她指著這個饅頭,又做了個揉麵的動作,再指指自己,意思是:這是我自己試著做的,就是不知為啥這麼硬,沒有黑牛叔叔做的好吃。
說完,她目光又忍不住飄向桌上那幾個白白胖胖的大饅頭,悄悄嚥了咽口水。
秦毅沒完全明白她關於自制饅頭的手語,但看懂了她讓自己先吃的意思。他不再多言,拿起一個白麵饅頭掰下一大半塞到淺淺手裡:“快吃。”
這次淺淺沒再拒絕,抬頭看了秦毅一眼,便幸福地張嘴咬了一大口。腮幫子立刻像倉鼠般鼓了起來,她細細地咀嚼著,眯起眼睛滿臉都是享受,彷彿在品味什麼絕世珍饈。
隨即,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轉身又跑了出去。
不一會兒,她端回來一個陶碗,裡面是半碗黃白色的湯,浮著兩片山藥。秦毅湊近一聞,竟然是雞湯。
看來又是牛犇利用職務之便,不知從哪兒截留了本該送往葉文柏處的伙食。
秦毅就著雞湯,將剩下的包子和饅頭吃了下去,算是解決了這遲來的第一頓飯。
淺淺則蹲在他腳邊,小口小口啃著她那半個饅頭,吃了許久。
最後意猶未盡地舔了舔手指,又掏出她自己那個乾癟的饅頭看了看,猶豫一下,還是小心翼翼地揣回了懷裡。
秦毅見狀又把剩下的半個包子遞給她。淺淺看著手裡的包子和懷裡藏著的饅頭,掙扎片刻,最終還是選擇把包子吃了下去,饅頭則捂得更緊。
吃飽喝足,秦毅起身準備去縣衙。中午元寶派人傳過話,今晚要開個簡短的會議,估摸時間也差不多了。淺淺習慣性地跟在他屁股後面。
剛走到院門口,淺淺大概是沒留神腳下,撲通一聲被門檻絆倒,結結實實摔在了地上。
她愣了一瞬,沒哭也沒鬧,手腳並用地飛快爬起。就在秦毅以為她沒事時,卻見她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那個乾癟的饅頭——方才一摔,饅頭己被壓得更扁,看上去小了一圈。
淺淺拿著被壓扁的饅頭,手足無措地愣在原地,眼睛裡迅速蓄滿了淚水,然後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她抽噎著,開始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起那個壓扁的饅頭,像是要挽回什麼。
秦毅看著,又是好笑又有些心酸,只得溫聲安慰:“別傷心,下次還有大白饅頭給你吃。”
淺淺抬起淚眼看了看他,抽噎聲漸漸小了,只是依舊小口啃著那個來之不易的扁饅頭。
秦毅輕嘆一聲,邁步朝縣衙方向走去。
身後,淺淺趕緊把最後一點饅頭塞進嘴裡,胡亂抹了把臉,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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