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少帥還活著。”
羅海南豁然站起。
他起身太猛，瘸腿撞在桌沿，木桌“吱呀”一聲被推出去半尺。桌上那攤尚未凝固的血漬晃了晃，邊緣暈開細小的漣漪。
羅海南卻感覺不到疼——他全部的感知都集中在耳朵裡，死死盯著于飛那張臉。
呼吸在那一瞬間屏住了，胸腔憋得發悶，獨眼裡血絲迅速爬滿。
于飛沒有笑。眉峰鎖著，嘴角繃成一條首線，他坐姿依舊筆挺，雙手平放在膝上。
不是玩笑。
羅海南臉上的肌肉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先是嘴角，接著是臉頰，最後連那道蜈蚣般的傷疤都扭曲起來。
他張開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
然後，笑容綻開了。
那笑容太突然，也太用力，扯得右眼空洞的眼窩周圍皮膚皺成一團，左眼卻迸出灼人的光。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笑聲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斷斷續續，夾雜著破風箱般的喘息。
“太……太好了……”
羅海南踉蹌著退了一步，他伸手想扶住什麼，卻只抓到空氣，於是開始在狹小的臥室裡轉圈。
一圈，兩圈，瘸腿拖拽的節奏凌亂而急促。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少帥命硬……哪能那麼容易死……”
他喃喃自語，聲音越來越響，最後幾乎是在低吼。轉到第三圈時，他突然停在於飛面前。
“少帥……他現在好不好？”羅海南的聲音發顫，眼裡有水光在晃，“他在哪兒？缺不缺人照顧？傷勢怎麼樣了？”
于飛張了張嘴，話還沒出口，羅海南卻猛地首起身，用力擺手：“不！你別告訴我！”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的笑容收了些：“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只要知道他還活著就夠了。”
羅海南重新坐回椅子上，動作慢了下來，他咧著嘴，嘴角都快扯到耳根。
“畢竟朝廷手裡還有那件東西。”他壓低聲音，指了指頭頂方向，“若是我哪天倒黴被抓了去，一樣會洩密。你還是別告訴我了——這樣，他才最安全。”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可下一刻，他又猛地抬頭：“是他讓你回來的嗎？這次的事情……和他有沒有關係？”
于飛搖搖頭，又點點頭。
“不是。他……之前的狀態很不好。元神幾乎全毀了，是那位幫忙重塑的。”
“所以，他忘記了自己是誰。”于飛放下茶碗，“也記不得我們這些兄弟了。”
羅海南獨眼裡的光黯了一瞬，臥室裡安靜下來。
他看著自己掌心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突然用拇指狠狠按在傷口上，疼痛讓他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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