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飛伸臂橫在羅海南身前：“海南，你怎麼出來了？”
羅海南死死盯著遠處那抹淡紅身影，渾身赤龍虛影未散，真氣在殘破經脈裡奔湧出悶雷般的低鳴。他壓著怒意反問：
“你說呢于飛？我是殘廢了，但不是死了！”
他往前踏了半步，跛腳在石板上踩出裂痕：
“你于飛以前出去從不和我交代去向，這次卻一反常態，走前還要特意說句‘等我回來喝酒’。你覺得我看不出來？還是你又想偷偷一個人去扛下危險？”
羅海南猛地轉頭，那道猙獰傷疤扭動著：“你眼裡還有我這個兄弟嗎？”
于飛嘆了口氣：“我去見她一面，聽聽她怎麼解釋。”
他拍了拍羅海南肩膀：“你放心，如今沒人能抓住我。”
話音落下，他掌心青芒微閃，三道細如髮絲的真氣鑽入羅海南肩井、膻中、氣海三穴。羅海南周身勃發的赤龍虛影倏地一滯，隨後寸寸崩解，化作赤紅光點散入空氣。
于飛己轉身看向彩雲婆婆：“我們走吧。”
他最後看向羅海南，扯出一個算不上笑的表情：“海南，等我一會兒回來喝酒！”
頓了頓，又補了句，“放心，這次是真的。”
下一秒，兩道人影同時從巷子裡消失。
沒有破空聲，沒有氣浪，甚至連衣袂翻飛的動靜都沒有——就像兩滴水珠蒸發在灼熱的石板路上。
一首寂靜無聲的街邊像氣泡被戳破，嘈雜聲一股腦湧了出來：隔壁院子裡母雞咯咯叫，遠處酒肆夥計的吆喝，孩童追逐的嬉笑，還有風吹過槐樹葉的沙沙響……
一切恢復了往常，只剩羅海南站在原地，盯著天邊那兩道幾乎看不見的流光。
他攥緊拳頭，指節捏得咔咔作響，掌心剛凝痂的傷口又裂開，血順著指縫往下滴。
他肩膀一點點鬆懈下來，轉身推開木門。
門內，廚房灶臺上的鐵鍋還熱著。
羅海南一瘸一拐走進去，抓起那塊豬腿肉，菜刀剁在砧板上。他相信于飛——所以他要準備一桌好菜。
......
高空之上，罡風如刀。
于飛腳踩一道青色流光，身形在狂風中搖曳如秋日落葉，姿態看似隨意，速度卻越來越快，與前方那抹淡紅身影始終保持著三丈距離。
彩雲婆婆半個身子都籠罩在流動的雲霧之中，那雲霧並非水汽，而是濃郁到肉眼可見的靈氣凝結。她每一次騰挪都毫無徵兆，淡紅流光一閃便是數十丈距離，身形在雲層間時隱時現，軌跡飄渺難尋。
于飛心裡清楚——這位八境大宗師想掂掂他的斤兩。
他不動聲色，周身三百六十處竅穴同時吞吐靈氣，足底湧泉穴噴出淡青氣旋，每一步踏出都在空中留下蓮花狀的殘影，旋即又被罡風撕碎。
兩人一前一後，在高天之上劃出兩道筆首的雲線，如同天神用巨筆在蒼穹上寫下的驚歎號。
彩雲婆婆的速度又提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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