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姨?”秦毅失聲低呼,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你怎麼在這兒?”
月光下,萬佳虹的面容清晰可見。她對秦毅的驚愕似乎早有預料,臉上不見絲毫波瀾,反倒露出一個算得上溫和的笑容。
“怎麼,”她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秦毅猛地回神,目光迅速掃過寂靜的街道,此處確實不是說話的地方。他壓下心頭的翻江倒海,側身讓開院門:“要,要,萬姨請進。”
他在前引路,萬佳虹緩步跟在身後,眼睛如同探照燈般不動聲色地掃過這小院的每一處角落。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房內,在那張唯一的木桌前坐下。
桌上還扣著碗碟,裡面是熱娜準備的己然微涼的飯菜。但秦毅此刻哪還有心思用飯,他倒了杯溫水推到萬佳虹面前:“萬姨,您喝水。”
萬佳虹端起杯子淺淺抿了一口,目光卻越過杯沿在屋內逡巡——收拾齊整的床鋪,視窗晾曬著洗淨的衣物,處處透著有人細心打理過的痕跡。她放下杯子嘆了口氣,這才抬眼首視秦毅,開門見山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秦毅心念電轉,面對這位深知他與應瑩瑩底細的長輩,隱瞞或許是最愚蠢的選擇。他定了定神,選擇部分坦白:“我此前在太子身側謀了個右衛的職司。後來太子受命督辦徽州平叛,我便提前混入了這飛花部中打探訊息,一路便跟到了這裡。”
他說完便小心觀察著萬佳虹的反應,對方神色如常,既無對朝廷鷹犬的鄙夷,也無對潛入行為的驚詫,彷彿只是在聽一件尋常事。
秦毅心下稍安,立刻反問道:“萬姨你怎麼會在這裡?瑩瑩呢?我記得你們之前不是說要去上華嗎?”
萬佳虹的目光從那張床鋪上收回,淡淡道:“原本是要去上華的。行至半途接到了宗內新的指令,便轉道來了這徽州。”
秦毅眉頭蹙起,追問道:“您和瑩瑩過來多久了?”
他心中隱隱有個猜測。
萬佳虹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拐彎抹角幹什麼,你是想問我們和平天軍有沒有關係吧?”
秦毅被點破心思,面上露出一絲訕訕。並非他多心,實在是徽州之亂起得蹊蹺,之前在寧縣時他便從西大家族口中聽聞有魔宗高手活動,如今連萬佳虹和都現身於此,絕非巧合。
萬佳虹忽然冷哼一聲:“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徽州這次平天軍起事,背後就有魔宗的支援,而且是大力支援!宗內來了不少高手。我和瑩瑩在此,自然也有任務在身。”
她說完便緊緊盯著秦毅的臉,想看看這層敵對身份挑明後,他會作何反應。
秦毅只是眉頭皺得更深,繼續問道:“魔宗為何要支援平天軍?你們應該也知道,這場叛亂造成了多少生靈塗炭吧?”
萬佳虹卻誤會了他的意思,面色陡然一沉,語帶譏諷:“很奇怪嗎?魔宗之人行事,何時需要在乎螻蟻死活了?做點‘壞事’還需要理由?”
秦毅被她這話噎住,連忙解釋:“萬姨,我絕非此意!我只是好奇,魔宗此舉,所求為何?背後究竟有何好處……”
萬佳虹冷哼一聲,懶得深究他的真實想法:“有什麼好處那是宗內大人物們該考量的事,我怎會知曉?我們接到的命令便是來徽州與摩尼教合作,促成此事。”
“魔宗與摩尼教合作?”秦毅敏銳地捕捉到關鍵,立刻追問,“你們是如何合作的?”
萬佳虹意味深長地瞥了他一眼:“你既然在飛花部,想必聽說過‘聖公賜福’吧?”
秦毅點頭,語氣沉凝:“不僅聽說過,還知道那所謂‘賜福’不過是幌子,靠的是‘婆羅迦葉丹’強行提升修為,後患無窮。”
萬佳虹嘴角扯出一抹古怪的笑意:“你猜,這丹藥是哪裡來的?”
秦毅先是一愣,隨即腦中閃過一個驚人的念頭:“難道……這丹藥是你們提供的?”
萬佳虹點頭。
秦毅頓時倒吸一口涼氣,他早覺得那“婆羅迦葉丹”效用詭異,不似西域路數,更接近中原某些被禁絕的邪門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