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那名引領秦毅七人進入遮陽棚的阿巴伽士去而復返,步履匆匆,沉默地站定在他們面前的熾烈陽光下。他神情肅穆,一言不發。
秦毅目光掃過全場,視線所及之處,盡是身著摩尼教特有服飾的教徒與侍女,那統一的色調與奇異的款式,使得場內少數幾個穿著常服或赤眉軍軍服的人顯得格格不入。
而此刻,隨著那縈繞許久的詭異樂聲徹底消失,整個廣場陷入了一種奇異的靜止。
所有摩尼教眾,無論之前在做著什麼,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靜靜地佇,面朝著石臺最高處的方向,彷彿在等待某個神聖時刻的降臨。
秦毅七人,成了這肅穆場中唯一還坐在蒲團上的人。
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與緊張,無需言語,他們不約而同地站起身,目光緊緊鎖定石臺最高處那排垂手而立的灰白兜帽人。
突然——
“嗚——嗡——”
就在這時,一道悠遠醇厚的號角聲,自廣場的某個角落沖天而起。
隨著這聲號角響起,場中所有摩尼教眾動作整齊劃一地將右手握拳,置於左肩之上,同時面向石臺的方向微微躬身行禮。
與此同時,周圍數十根石柱頂端那原本穩定的丈許火焰,不知何時己悄然收斂。而就在號角聲響起的瞬間,所有的火焰如同被注入生命,轟然爆發!
“轟!”
數十道熾白的火柱在同一時間首衝雲霄,彷彿數十條咆哮的火龍掙脫了束縛。它們如同逆流的火焰瀑布,沿著一道道優美的拋物線軌跡劃過碧藍的天空,彼此交織、纏繞、匯聚!
從秦毅所在的位置抬頭望去,只見數十道白熾火線在天空數十米的高處瘋狂舞動,最終竟精準地凝聚成一個巨大無比的圖案!
那圖案核心是一個巨大的日輪,日輪邊緣噴射出無數道細密規整的線條,象徵著無盡的光明。
圓輪中心則是一朵盛放的千葉蓮花,花瓣邊緣點綴著無數閃爍的光點。
秦毅微微吸氣,他認出這天空中的火焰圖騰,與石臺後方那面最為巨大的明黃旗幟上所繡的符號如出一轍。儘管不明其具體含義,但他猜測,這必然是摩尼教所崇拜的某個至高存在的標誌或核心圖騰,是他們信仰的光輝中心。
就在天空中那巨大的火焰圖騰緩緩旋轉,吸引著所有人目光的時刻,秦毅不經意地一偏頭,視線落回了石臺之上。
只見幾道人影正緩步踏上石臺最高處。
其中最中間,也是最顯目的那道人影,身著一襲華麗至極的金絲紋飾及地長裙。裙襬異常寬大,用料極盡奢華,用暗紅色的絲線繡滿了熊熊燃燒的火焰紋路,那火焰彷彿擁有生命,從裙裾邊緣一首向上蔓延,將她周身都籠罩在一團無形的聖潔光焰之中。
她臉上覆蓋著一副巨大的青銅面具,面具造型古樸怪異,勾勒出非人的輪廓,將她的容貌完全遮掩,只留下一雙深邃的眼孔。
在她出現的瞬間,秦毅的心臟仍是忍不住一抽。
這身影,這走路的姿態……他太熟悉了!分明就是他的瑩瑩!
即便隔著面具,隔著華服,隔著這段距離,他也無比確信,那就是他的瑩瑩!
而在聖女應瑩瑩身側,稍後半步的位置跟著另一位衣著同樣華麗,只在細節和氣勢上略遜一籌的女子,正是那位綠眸的法侍——曜狸。
她依舊是一身頗具西域風情的禮服,碧綠的眸子在陽光下如同最上等的翡翠,平靜地掃視著下方。
兩人一前一後在最高處安置好的兩個座位落座。應瑩瑩自然是端坐於最中央的主位,而曜狸則坐在她下首左側略偏一點的位置,姿態恭謹卻又不失分量。
隨著聖女的正式出現與就位,場中所有的摩尼教使徒彷彿收到了訊號,突然用一種古怪而統一的腔調,開始高聲呼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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