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在應瑩瑩那突兀的停頓中凝滯。
秦毅與人群中的萬佳虹心頭同時一緊,生怕應瑩瑩在情緒激盪下做出更引人疑竇的舉動。
他再次飛快地朝著應瑩瑩眨了兩下眼睛,試圖傳遞“丹藥有假,無需擔憂”的訊息。
然而應瑩瑩顯然無法領悟這倉促的暗示,此刻的秦毅無比渴望她能擁有上官茹那般透過“子種”進行心靈溝通的能力。
時間彷彿被拉長,無數道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那張巨大的青銅面具上,竊竊私語尚未興起,疑惑己在空氣中蔓延。
關鍵時刻,一首靜立在秦毅前方側位的引路侍女動了。
她突然起身上前接過丹藥,然後轉回到秦毅面前,將丹藥穩穩放入他掌心,整個過程流暢無比,彷彿本就該如此。
侍女的舉動打破了凝滯,應瑩瑩猛地回神,意識到自己方才的失態以及可能引發的後果,後怕竄上脊背。
她強迫自己恢復冷靜,腳步重新邁開,恢復了那份屬於聖女的的淡然,不再看向秦毅,轉向下一位參與者。
萬佳虹找準時機快步上前,用恰好能讓附近幾人,尤其是側後方的曜狸聽清的音量,關切地問道:“聖女,可是身體有所不適?”
應瑩瑩心領神會,順著她的話,聲音疲憊的答道:“無妨,只是方才日光灼烈,有些頭暈。儘快結束流程吧。”
隊伍行進的速度明顯加快了幾分,將方才那片刻的異常掩過。
秦毅接過那顆觸手溫潤的“焚髓丹”,始終保持著恭謹的低姿態,視線裡只有那襲華麗裙襬迤邐遠去,隨後是更多樣式各異的褲腳與裙襬掠過。
危機似乎暫時解除了,但他心頭的警惕絲毫未減。方才電光火石間他還捕捉到了另外兩處不尋常。
其一,便是那名主動替他解圍的引路侍女。就在他報出“陳毅”之名的瞬間,他清晰地感覺到對方身形僵滯了一下,那絕非尋常的反應,更像是一種……震驚?
秦毅在腦中飛速過濾,確定自己在使團侍女中,除了熱娜再無熟識之人。這侍女的反常,便顯得格外突兀。
其二,則是在應瑩瑩說出“我記住你了”時,那道充滿惡意的目光。
若僅是因此遭人嫉妒,尚在情理之中。但詭異的是,就在那道目光觸及自身的剎那,秦毅體內沉寂的《赤日金陽法》竟毫無徵兆地躁動起來!
那股灼熱的力量幾乎要衝破他精心構築的偽裝,將真實的修為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他根本沒想到,這門向來如臂指使的功法會在如此關鍵時刻自行異動,一時竟有些措手不及。
千鈞一髮之際,左手腕上忽地傳來一股微弱氣息。
那氣息並非真氣,亦非靈氣或精神力,它無形無質,卻如一層極薄的水膜,瞬間蔓延覆蓋在皮膚血肉之下,將他那即將暴露的功法和氣息完美地遮掩。
是那三枚銅錢!
秦毅心中劇震,自那日淺淺昏迷前將銅錢塞給他後,他便用細繩將其串起一首戴在左手腕上,未曾想在這要命關頭竟是它們發揮了效用。
他對淺淺的身份愈發好奇起來。
身前的人群還在移動,那道目光始終未曾遠離,秦毅強壓下抬頭去尋找來源的衝動,依舊保持著半跪的姿勢,彷彿對周遭一切毫無所覺。
當那散發出惡意之人從他面前走過時,更古怪的感覺湧上心頭。
秦毅竟從對方身上,感應到了一絲與《赤日金陽法》同源,卻又迥異的氣息!
《赤日金陽法》熾烈霸道,如大日臨空,而那人身上的氣息則顯得更為堅韌內斂,如同歷經錘鍊的精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