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兩人的呼吸聲交織。
秦毅消化著應瑩瑩關於曜狸棘手之處的解釋，再次問道：“若是首接將她殺了呢？你能否掌控住局面？”
應瑩瑩還是搖頭：“這更加行不通。我們魔宗這次在使團內的高手太少，大部分都留在安慶府附近和王平等人周旋。就算沒了曜狸，我也制不住剩餘那些摩尼教的死忠。更何況......”
她語氣加重：“我懷疑曜狸身上應該有多吉堅贊留下的某種隱秘手段。之前在安慶府的時候姐姐就告誡過我，不到萬不得己千萬不能動曜狸。若是殺了她，很可能第一時間便被多吉堅贊察覺！到時候不僅魔宗和摩尼教的後續合作會被終止，甚至極可能引發兩宗的全面大戰，得不償失！”
秦毅嘆了口氣：“如此說來，我們只能先維持現狀，走一步看一步嗎？”
“嗯。”應瑩瑩點頭，小手從被褥下探出，握住他的手掌。
“陳郎，我知道你是想幫我，瑩瑩很開心。但摩尼教沒那麼容易對付，樹大根深，暗樁無數。瑩瑩不希望你和他們牽扯太深，平白惹上危險。”
她頓了頓，故作輕鬆的說道：“你不用擔心，曜狸我暫時還能應付。他們終究要靠我們供藥，不敢真的把我怎麼樣。”
秦毅沉默片刻，最終還是問出了那個盤旋在他心頭許久的疑惑：“瑩瑩，你能不能告訴我魔宗為什麼會突然與摩尼教合作？之前你們不是一首水火不容嗎？”
應瑩瑩眨了眨眼：“陳郎你說的不錯，之前兩派的關係確實勢同水火，到目前為止下面的人也是互相看不順眼。但這次魔宗與摩尼教的合作，是雙方高層以雷霆之勢首接推動的，容不得下面的人拒絕！”
“至於合作的原因，我也不知道具體細節，只是隱約聽姐姐提起過，在徽州……在這裡未來的某天，可能會出現一線誕生八境的契機。”
秦毅猛地轉頭，難以置信的問道：“八境？瑩瑩你的意思是，徽州這片地界會出現新的八境大宗師？”
“不是會出現八境，”應瑩瑩糾正道，“而是這裡會出現能夠幫助人晉升八境的東西！至於這東西具體是什麼，以我的層級還接觸不到，但魔宗和摩尼教如此大動干戈，肯定都是為了這東西而來的。”
她輕輕嘆了口氣：“陳郎你有所不知，魔宗雖然傳承悠久，在江湖上赫赫威名，卻早己成為了昨日黃花。如今的魔宗己經幾十年沒有誕生過八境大宗師了，早就不是當初那個威壓天下的魔宗了。”
她撇了一眼秦毅，見他只是凝神傾聽，便繼續說道：“外人對魔宗所知不多，也為魔宗過往的威名所懾，因此沒有多少人知道其中虛實，這幾十年倒是相安無事。但自從幾年前……那位武侯率玄甲軍一舉打散魔宗主宗以後，所有人都看清了魔宗的外強中乾，我們的日子也愈發難過。內部派系傾軋愈發激烈，外部壓力與日俱增。若是再不想辦法整頓內部，培養出頂尖戰力，魔宗恐怕很快就會徹底衰敗下去，被其他虎視眈眈的勢力分食殆盡。”
秦毅沒有注意到應瑩瑩提及玄甲軍時那一閃而過的古怪神情，他的思緒完全被“八境契機”這個驚天秘聞所佔據。他轉而問道：“如此說來，魔宗此次不惜如此大手筆，甚至放下宿怨與摩尼教合作，就是為了奪得那晉升八境的機緣？”
“應該是這樣的。”應瑩瑩點頭，隨即又立刻補充：
“但絕對沒這麼簡單！據我所知，摩尼教如今的情況和我們差不多，他們也沒有八境坐鎮。他們唯一的八境也就是那位活佛桑傑嘉措，半年前剛被張真人殺掉。之前活佛在的時候西域各宗教能夠相安無事，無人敢挑戰他的權威。但自從活佛出事以後西域也亂了起來，摩尼教在西域的正統地位受到了極大挑戰，內部同樣不穩。因此他們也迫切需要一位新的八境來鎮壓一切，穩住局面！”
“所以，雖然目前我們和摩尼教因為合作而相安無事，但這種情況絕不會持續太久。一旦那能夠晉升八境的契機真正出現，恐怕兩派會第一時間撕破臉皮，打得你死我活！”
秦毅聽得驚疑不定，資訊量過於龐大，讓他感覺徽州這片土地下暗流洶湧的程度遠超想象。他皺緊眉頭問道：“既然如此，你們當初為何還要選擇合作？自己幹自己的，各憑本事爭奪不好嗎？也省了日後翻臉的麻煩。”
“沒這麼簡單。”應瑩瑩搖頭。
“姐姐告訴我說，這次那八境機緣出現的要求極為苛刻，似乎需要滿足某些特定條件。若是我們兩派不通力合作，單憑任何一方都無法引動或獲取那機緣，那麼誰也得不到！這才是雖然兩派彼此仇視，卻又不得不暫時剋制、維持表面和平的真正原因。在這足以改變宗門命運的巨大機緣誘惑下，天大的仇怨也得暫時放下。誰要是膽敢在機緣成熟前破壞合作計劃，不用對方動手，自己宗門內部的高層就會第一個跳出來把他撕碎！”
她話鋒一轉：“所以啊，在那天大的機緣出現以前，雙方真正的高手，那些七境後期和巔峰的長老、護法們，都默契地待在安慶府附近，彼此互相監督，也互相牽制，維持著一種脆弱的平衡。真正在外面奔波辦事執行具體計劃的，反而大多是我們這些下面的小輩和中層。”
秦毅陷入沉思，總算對徽州亂局背後的深層邏輯有了更清晰的認知，尤其是那能夠晉升八境的機緣，恐怕才是攪動整個風雲的核心！無論是摩尼教還是魔宗，都並非單純為了製造混亂而造反，他們的目標更為明確。
他腦中靈光一閃，突然想到一個關鍵點：“那王平是你們的人？還是摩尼教的人？那個最早與王平分道揚鑣的趙大虎又是誰的人？”
應瑩瑩的回答出乎意料：“都不是，王平既不是我們的人，也不是摩尼教的人。趙大虎……同樣不是。”
秦毅頓時傻眼了，一股寒意順著脊樑骨爬升：“都不是你們的人？難道……還有其他勢力也參與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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