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沉默了一瞬，應瑩瑩的聲音繃緊：“什麼？！他敢在使團裡殺人？！陳郎，你……你現在在哪兒？”
“在她院子裡。”秦毅抱著熱娜的手臂緊了緊，“抱著她的屍體。”
應瑩瑩啞然，她能感覺到秦毅傳遞過來的情緒——那是一種壓抑到極致、即將爆發的怒火。
“陳郎，你別衝動。”應瑩瑩連忙道，“我們馬上就能給熱娜報仇，就在今夜——”
“我等不及了。”秦毅打斷她，“再讓宋舒航多活幾個時辰，熱娜知道了會不會傷心？”
應瑩瑩無話可說，片刻後，她輕聲道：“陳郎，你若現在想殺他，我陪你。哪怕鬧翻天，我也陪你。”
這話澆在秦毅心頭，他瞬間清醒。
不能亂，大局不能亂！
自己潛伏至今，上官茹冒險潛入，太子在寧縣等待，朝廷大軍在廣源府鏖戰——無數人的謀劃、犧牲、等待，都繫於今夜。
他不能因為一己之私，毀掉這一切。
熱娜……也不會希望他這樣。
他突然感覺有些疲憊，在心底對應瑩瑩說：“按原計劃行事。”
熱娜，對不起，再等等。
然後他切斷了聯絡，抱著熱娜轉身朝院外走去。經過帕夏身邊時，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帕夏低著頭，用眼角餘光偷瞄著秦毅離去的背影。看著他抱著熱娜屍體的手臂繃得死緊，看著他微微發紅的眼眶，看著他每一步都走得沉重而壓抑，一絲快意從心底竄上來。
那個賤人終於死了！還有這個陳毅，自己女人被殺，卻連句狠話都不敢放，只能抱著屍體灰溜溜離開——真是個孬種！賤人配孬種，真是天生一對！
什麼陳將軍，什麼巡光使，在宋先生面前就是個慫包！
帕夏拼命壓下嘴角的笑意，等到秦毅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廊道盡頭，她才緩緩首起身。
院子裡空蕩蕩的，只剩下地上一攤暗褐色的血跡。
帕夏左右看了看，確認無人，終於不再忍耐。她捂著嘴，低低地笑出聲來，肩膀抖動得厲害。
“呸。”她一邊笑一邊低聲咒罵，腳步輕快地朝院外走去，“賤人配孬種，活該……”
她轉過一處僻靜的拐角，眼前突然金光一閃。
帕夏愣了一下，還沒看清那是什麼，就感覺眉心一涼，然後——
“砰。”
她首挺挺倒在地上，雙眼圓睜，七竅緩緩滲出鮮血。她抽搐了兩下，再也不動了。
拐角陰影處，一個拇指大小的金色小人緩緩消散......
秦毅抱著熱娜走出縣令府，路上偶爾有行人經過，見到他抱著個渾身是血的女人，都驚疑不定地避開目光，卻又忍不住偷偷打量。
他將熱娜摟得更緊了些，用袖袍遮住她蒼白的臉。她怕冷，也怕被人這樣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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