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源府西北，雲州邊境，撼山部防區。
日頭西斜，一支二十餘輛大車的運糧隊吱吱呀呀駛過哨卡，守門計程車兵只是隨意掃了眼領頭漢子遞過來的木牌，便揮手放行。
這樣的車隊每日都有三五趟，從廣源府後方運來米麵、醃菜、鹽巴，偶爾還有些不易變質的乾肉。士兵們早己見怪不怪，甚至懶得多看一眼。
可今日卻有些不同，車隊剛過哨卡不久，幾個鼻子靈計程車兵便同時抽了抽鼻子。
“咦？”一個瘦高個兒停下擦拭長槍的動作，伸長脖子朝車隊方向嗅了嗅，“這味兒……不對啊。”
旁邊正蹲在地上矮壯漢子抬起頭：“啥味兒？”
“生肉味兒。”瘦高個兒眯起眼，又仔細聞了聞，“新鮮的，還帶著血腥氣……不止，還有酒！我聞見酒罈子封泥的土腥味了！”
這話一齣，周圍幾個士兵全都停下了手裡的活兒。
矮壯漢子蹭地站起來，眼睛發亮：“你確定？”
“錯不了！”瘦高個兒舔了舔嘴唇，“老子在酒樓當過三年夥計，什麼酒沒聞過？這味兒……至少是十年以上的老燒！”
訊息瞬間炸開。
軍營裡平日連醃肉都很少吃到，一般都是鹹菜，哪來的新鮮肉？更別說酒了——赤眉軍軍規森嚴，尋常日子嚴禁飲酒，違者重杖三十。
只有兩種情況下例外：一是打了勝仗，二是……勞軍。
所謂勞軍，指的便是犒勞軍隊。
士兵久在前線，每日面臨生與死的壓力，時間一長心裡容易出問題，不僅對軍隊戰鬥力影響極大，甚至可能引起譁變。
因此每過段時間，便需要找些放鬆的樂子讓士兵緩解壓力。這種樂子被稱作勞軍。
勞軍並不是赤眉軍的獨特傳統，此方世界的所有軍隊都有這種說法。
至於勞軍的方法也五花八門，但都離不開吃喝玩樂那一套。
有的是請士兵吃一頓好酒好菜，有的是召來營妓開無遮大會，也有不那麼狂放的，僅僅只是舉辦歌舞大會，全軍比武或者軍隊運動會之類的活動，再給贏家設下獎勵，也算不錯的勞軍方式。
但所有勞軍方法裡面，效果最好、最受士兵歡迎也最方便的只有兩個，一個是吃肉喝酒，另一個是吃奶摸女人。
無數年來，勞軍莫不是如此。至於具體選哪一個，還要看主軍之人的喜好以及所處的環境。
而從今日這陣仗來看，這次勞軍肯定是吃肉喝酒了。
不過半柱香功夫，整個撼山部營區都隱約騷動起來。
巡邏計程車兵腳步慢了，訓練計程車兵動作散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瞟向炊事營的方向——那裡正飄出越來越濃的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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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宇剛從帳中出來，沒走幾步，就被一個穿著隊正皮甲的隊正攔住了。
那漢子搓著手，湊到蔣宇跟前，壓低聲音：“蔣將軍，我聽說……今晚要勞軍？”
蔣宇腳步一頓，側頭瞥了他一眼，臉上沒什麼表情：“你聽誰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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